每年都有猜灯谜活动,今年元宵节在周六,于是活动挪到了周五。
灯笼和木牌是在校老师用绳子挨个绑上去,升旗广场东西两侧香樟道都有,但西侧多一点。东侧初中部只有三个年级加起来不过五百人出头。
理论上,是要等下课铃响才能去抢灯笼和木牌,但架不住有班级课表排得好。上午最后一节安排体育,还能挑挑拣拣个简单的去兑换零食文具。
江今澄就是这样好命的人。
她从操场逛到升旗广场旁的香樟道上,灯笼和木牌挂得太高,需得昂头才能勉强看清上面的字谜。
一路看下来,她能猜出几个,在最后把握的几个里都跳起来够了够,扯下一块绑得不太紧的木牌。
她在食堂打好饭高三的下课铃才响。今日太阳大,江今澄抬手遮住额头往图书馆前的兑换处走。
灯笼和木牌都被摘完,东西两侧香樟道空有绳子在晃荡。
人还不多,江今澄挑了一袋薯片回班。
同桌杜宁比江今澄回来得早。她双手环着本书在看,桌上搁支笔,不确定是在思考题目还是看什么。
杜宁和江今澄性格有点像,不习惯主动搭话,除必要交流外,两人没有打扰过彼此。
拉椅子坐下的间隙,江今澄趁机瞟了眼,觉得像杂志。以防万一,还是问问。
“杜宁,你现在写作业吗?”
女生抬起头,看到江今澄手中的薯片,摆摆手说:“你吃吧,我看故事会。”
“故事会?你看完能借我看看吗?我有那个看天下,可以和你换。”
江今澄说完低头去翻她有的杂志,杜宁按住正在看这页往后粗略翻了翻估算时间和她说:“可以啊。我这快了,今天就能给你。”
“okok。”
比完手势江今澄刺啦一下打开薯片,清甜的黄瓜味涌入人的鼻腔,她往前递了递问杜宁要不要吃。
“我不吃,你吃吧。”
“行。”
江今澄咔嚓咔嚓吃了起来,每每咬断薯片耳膜似乎也在振,外界动静都变得微弱,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薯片。
午休结束的课间杜宁和江今澄交换杂志。各科课代表像收到什么通知一样,人人都抱沓白花花的卷子进门。
说是寒假高三刚考的一模。正好这周元宵多放了几个小时,让她们这几天做做。
传卷子过程很无聊,江今澄和杜宁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从升学轨迹到选科意向,最后聊回学校门口的小吃摊。
“我记得实验中学那有个鸡蛋饼特别好吃。”
记得是五年级一个暑假,边兰接上完奥数班的她去政务中心拿房产证路过实验中学,那天边兰心情特别好,破天荒给她买了个豪华大满贯鸡蛋饼。
那个傍晚江今澄坐在边兰电动车后座吹着晚风,觉得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
后来学业压力越来越大,也没有这样轻松的时候了。
“对,你想吃的话我明天带给你。”
杜宁搓开两张英语卷子分了一张给江今澄继续往后传。
“好。我家楼下有个烧饼里脊也很好吃,你要不要吃。”
她确实在问杜宁要不要吃,选择在杜宁。但江今澄更希望杜宁吃,不吃的话她还得另找办法还给杜宁。
“我吃我吃。谢谢啊。”
杜宁点头,江今澄也松了口气。
一个课间都在发卷子,前后黑板写了各科最晚上交时间。只有英语是明天晚自习要对答案,其余均可暂缓。
周末珍贵,从打铃那刻起就在倒计时。难得超过二十四小时,江今澄归心似箭,但公交车并不给力。
她应该是错过了一辆,第二遍铃声打过几分钟站台又挤上来一群人还没等到。
夹在人群里很不好受,校服和别人的校服摩擦,像火花一样噼里啪啦响。江今澄都不敢把手伸出口袋,怕被电着。
一辆公交靠站,挤在站台上的人少了些。被人头隔断的冷空气流通起来,风从脖颈灌入,惊得人一激灵。
校服拉链卡顿,江今澄单手没拉上去,只好一手扯着布料,另一只手来回滑动。尝试了几次,都卡在同一个位置。
风声重重,卷走公交车内透出的暖气。她叹了口气放弃再往上拉拉链的想法,车门关闭,微弱的暖气也彻底消散。
预想中的冷风没有吹到她脸上,有人帮她带上了帽子。动作很轻,没有蹭到她头发。
“许松年!”
“怎么不带帽子?”
她偏头叫了出来,声音很惊喜,面上也灿烂,但这反应,有点过于激动了。
“有事?”
许松年微微歪头看她。
“有一点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