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

    两指中间缝隙太小,许松年看来大拇指几乎和食指贴在一起。

    “你还记得你一模考的卷子吗?英语,英语一模。”

    “记得。”

    “那就行,上车和你说。”

    江今澄一手拿卡一手扯着许松年往前门走。

    他似乎总是穿得很少,稍稍用力就能隔着衣服摸到骨头。江今澄不好意思那样拉他,两指一搓,揪着许松年校服往座位走。

    “你坐吧。”

    空位不多,许松年让给她那她就坐。

    书包垫在腿上,江今澄掏出一支按动笔,把折好的卷子举到许松年眼前问:“怎么样,有印象吗?还记得答案不?”

    他单手拉着吊环,接过卷子细细看了两面又递给江今澄。

    “这不是你作业吗?”

    这辆车上的学生不多,因为经过人民医院老年人倒是很多。许松年说完有几个大人偷偷在瞟江今澄。

    穿着校服在车上让许松年帮她写作业,确实不太好。

    她把卷子和笔塞回书包,一路上坐得端正没有讲话。

    到站还要过个马路才能到小区,江今澄先下车没等许松年。

    “江今澄,江今澄。”

    个子高的人小跑两步就追上了她,真是不公平。她即便拔腿就跑也会被许松年赶上。

    “生气了?”

    他脸上带着笑,尾音上扬,心情很好的样子。

    临近绿灯跳转,有等不及的人先踩着黄灯过去。江今澄没正面回答他。

    “先过路口。”

    她知道让别人帮自己写作业这行为不好,她也不清楚许松年是不是在学习特较真的人。

    即便如此,即便他是学习上较真的人,为什么不能帮她写。

    “你是不是不愿意帮我写?”

    她真正有情绪的时候,说话反而很平和,像个没事人。

    “帮你帮你。”

    许松年收了笑说:“车上不安全,等到秋千那我给你写。”

    “真的?”

    “真的。”

    她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许松年,回想许松年在车上的语气也不算很差。

    清了两下嗓子,不太自然地开口:“我刚刚,还以为你不愿意,不好意思。”

    秋千还没有被小学生攻占,江今澄掏出笔和卷子垫在书包上听许松年报答案。

    选择他记得很清楚,到后面完型和阅读,许松年时不时要低头凑近她卷子看选项内容,然后再报出答案。

    写完所有选择,按动笔也收了回去。

    “好了,这个填空我自己写就行。”

    把掏出来的再一一放回去,江今澄拉上书包拉链扶着秋千架起身,想起晚自习要对答案,不知道许松年报的是他的答案还是标准答案。

    “你刚刚说的是全对的答案吗?”

    如果是全对的,那她还得改几个,毕竟她英语水平一般。

    “不是,是我选的,标准答案看了就忘。”

    “你也这样吗?我也是,特别是考到原题,我总是错得和上次一模一样。”

    聊到这,江今澄不禁感慨遇到同道中人,一肚子的话就要说出口,想起来这不是重点。

    “那你一模英语考多少?”

    瞬间切换的语气像夏日的太阳雨一般突然,许松年现在已经很能接受江今澄跳跃的思维。

    “101。”

    “101?”

    江今澄理着压在书包肩带下的手停在半空,神色困顿又迷茫。

    许松年上手帮她扯出帽子理好,拍拍压扁的地方,无奈又习惯地回道:“满分120。”

    “哦对,忘了你们满分120,不好意思。”

    她不是老高考,也很难时时刻刻记清老高考各科的满分制。

    江今澄仰脸对许松年尬笑。

    “没关系。”

    天色还未完全暗下去,落日被三层高的楼宇遮住。寒风中还没有春天的意味,墙边的白玉兰也只是鼓了花苞。

    飞虫扑击路灯,弯月高悬天边。江今澄心情很好地往单元门走。

    方方正正的小窗格只有三楼许松年那户没亮灯,她昂头又看了一遍,确认是她家亮着灯。

    “诶,我爸我妈今天好像下班很早。我要回家吃饭了。”

    她先走进单元门,上了台阶发现许松年却没跟上来,又走回单元门。

    天色将暗未暗,草丛中窸窸窣窣的声响变得清晰。稀薄的光线落在他身上,柔和地包裹着他,又很轻易被清冽的风吹散。

    许松年昂着头,像在看天空,又像在看明暗交错的窗格。

    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感觉。

    她知道许松年没有她认为那么开朗乐观无所不能,只是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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