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和魔后坐在主位,秦钦左手边坐着君无忧,右手边坐着银芽,银芽身边依次坐着龙冥,大皇子银霏,二公主银月,三公主银星,四皇子银心,五皇子银流,六皇子银洵。
宴桌很大,十来个人坐在一起也不显拥挤。魔侍们秩序井然,按照吩咐及魔宫规矩摆放菜肴。君无忧看了一眼,桌上一盘盘彩色糊状物,制作虽比魔界酒楼中精细得多,可仍是让人毫无食欲。
不由皱起眉,微微偏头忧心忡忡地看向秦钦,却见他面色平静,随着魔君魔后的请礼将那恶心至极的东西一勺一勺盛起来往嘴里送,慢嚼两下便直接咽了下去。
君无忧浅尝了一口,顿时脸色发青,秦钦眼带笑意,朝他低声道,“忍着。”
君无忧便听话地忍住恶心将那可以说是此生吃过最难吃的食物给咽了下去。
龙冥脸色发白,但听得主人一声“忍住”,再难吃的东西他也咬咬牙吃进肚子里。
银芽一个劲儿地往君无忧碗里盛菜,君无忧眯了眯眼,叫秦钦暗中施法封了自己味觉,却被秦钦摇头拒绝了。
“魔君魔后修为深厚,在他们面前施法,无异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是忍一忍吧。”
见君无忧脸色难看,大皇子银霏关切道,“饭菜是否不合口味,你怎吃得如此辛苦?”
秦钦温温一笑道,“非是饭菜不合口味,是昨夜风大,他不慎被吹得着了凉,因此脸色不佳。大皇子不要误会。”
银霏点头,“既是如此,一会儿请魔医为他抓两副风寒药煎了来吃。”
搭在腿上的手骤然一紧,秦钦道,“多谢大皇子关心,只是小病,用被焐出热汗便可,就不麻烦请魔医了。”
银玄停著,“贵客远来,身体有恙,是我们疏忽,何来麻烦一说?我看,你们也别急着离开,待君公子病好全了,再走不迟。”
君无忧强笑道,“实不相瞒,我们几人还有要事在身,时间耽搁不得。待宴会结束,请魔君魔后依诺放我们离去,莫要再留。”
银猊道,“既是如此,本君便不多留了,一会儿,本君就着魔侍亲自护送三位贵客至虚渊门。”
秦钦和君无忧同时道,“多谢。”
席间再无多话。
至卯时血月升起,魔侍依令亲送三人到虚渊之门,银芽求得魔君魔后同意也前来相送。临别之际,其余情绪暂时抛诸脑后,只余满心不舍,化作眼角两行热泪,为她目送几人离去的身影。
虚渊门关闭的最后一刻,银芽扒着门缝朝秦钦大喊,“阿钦哥哥,无忧哥哥,龙冥哥哥,你们事情办完了要记得回来找我玩呀,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们的!”
秦钦回身,微笑着朝她点头。
随着一声惊天巨响,虚渊之门重重合上。浓雾又起,欢喜奔涌着互相扑个满怀,将魔族海域重新遮掩。
秦钦带着一狐一龙回到花溪村妇人家。
七月火见到祖师爷完好无损归来,忙向他询问起魔族中经历的事,在听到祖师爷得到魔君魔后盛宴款待时,眼里的光芒亮得堪比白日的太阳,他火速拿起笔,逐字逐句记录起来,打算将这段经历衔接在师尊为祖师爷做的传记后面,为祖师爷光辉灿烂的修仙生涯再添这浓墨重彩的一段经历。
人间客捏住石头的耳朵,在石头巴掌呼上来之前又及时将手撤了回去,仍是笑嘻嘻的看着秦钦,提醒他道,“既然你们的承诺已经兑现了,接下来,就该钦钦兑现与我的承诺了。”
君无忧眼刀子唰唰扎过去,人间客无所畏惧地笑,“谁让钦钦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呢。”
秦钦跟着笑了笑,算是承应他的话。
秋风起,惊动漫天辰星,暗伤离情愁绪。别意深,爱意浓,千言万语,化作唇齿纠缠,呼吸乱。衣衫满地,香汗淋漓,帐中鸳鸯交颈。情浪翻,欲潮滚,交手相握,灵肉多欢愉。身也奉君,心也奉君,盼逢时,君似我,思君泪难断。
君无忧紧紧抱住秦钦,反复跟他叮嘱,“你记得等我。我复完仇就回来找你。”
秦钦叹道,“复仇是你的心愿,我不能阻止你。只希望你莫要伤人性命。若业障深重,这仙,你怕是永远也修不成。”
抱着自己的手紧了紧,却没有回应的话语,秦钦明白,他有自己的坚持,不能说他错,灭族之仇,怎么可能因为他的三言两语便轻易放下。五百年的蛰伏,五百年的仇恨,怎么可能因为他这无足轻重之人便轻易放下。
闭眼,不再想。天道轮回,因果报应,一切自有定数,非他所能左右。自己能做的,就只有不强行干涉,顺应天道自然罢了。
夜无声,但听秋虫吟。
待怀中人呼吸变得平稳,君无忧睁眼,借着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