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时有魔鸟在林间盘旋飞过,嘴中发出尖利叫声,似婴啼,又似鬼哭,听得人心肝发颤。
龙冥等得昏昏欲睡,眼皮子上下打架,秦钦便叫他倚坐到树下睡一会儿,龙冥便乖乖地抱着树干睡了过去。
血日淡芒氤氲,落下来,是血色的凉意。已是仲秋时节,空气中冷气浮沉,君无忧拢了拢秦钦身上的斗篷,把人捂严实了才满意地放下手。
秦钦手中还拿着一件白色斗篷,准备盖到龙冥身上,仍是被君无忧抢过去,随意往龙冥身上一搭,便笑眯眯看秦钦,“这些事,往后你只能对本君一个人做,其他人,由我来为你效劳就好。”
秦钦摇摇头,不接话,朝他露出抹无奈的笑。
君无忧抱臂倚在树干上,“银芽去了也有两个时辰了,怎么还不见回来?”
秦钦看着银芽离开的方向道,“莫心急,我相信银芽不是诓骗我们。”
“你这么相信她,是因为她和你心中的阿离长得一样吗?”君无忧偏头看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秦钦一怔,想起自己前尘梦被他仔仔细细看了几遍,自然也就知晓他过去的一切。
他的眼眸低垂下去,“无忧,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过去,那你也当清楚如今我对阿离只有满心愧疚。”
“我当然知道。”君无忧走到他身边,伸手将他圈进怀里,柔声道,“你弃了她,心中有愧,情之当然。只是,已经过去了那么长的时间,你也该放下了。”
秦钦叹息一声,“秦钦自认从未做过亏心事,唯独对阿离。空负少女一片痴心,叫我如何轻易放下?”
离开时阿离那哀怨悲戚的眼神深深刻入了脑海,他想忘也忘不了。每回忆起,他的心便禁不住泛起一阵悔痛。这痛是对他的惩罚,也正因此险些修出心魔。
原以为死过一回之后,便能摆脱这愧疚的折磨,却不知为何,始终无法从中解脱。无情道不过是一个幌子,替他遮住负心人的丑陋面目,若真无情,便不该有这千般愁绪,万般忧郁。
“你想如何向她赎罪?说不定你离开后,她早已忘了你,嫁作他人妇,过完了属于她的幸福一生。不是她不放过你,是你自己不放过自己。”君无忧宽慰他,秦钦心里总揣着那么一个人,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秦钦道,“你说得对,只是,只是若能再见到阿离,即便是转世,我也想亲自跟她说一句对不起,向她弥补当初被负的情意。”
“既然如此,那本君就跟你一起弥补。”君无忧埋首在他耳边,闷声道。
秦钦笑了笑,“这本是我与阿离之间的事,你掺和进来做什么?”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在他颈上轻轻咬了一口,不满道,“本君都已经是你的人了,还跟本君分得那么清楚。”
秦钦没说话,君无忧顿了顿,又道,“你说,银芽会是阿离的转世吗?”
秦钦摇摇头,“阿离娇俏明丽,银芽霸道张扬,两人性格虽相似却仍大有不同,我感觉得出,银芽不是阿离转世。”
君无忧眼神闪了闪,下嘴用力了点,秦钦吃痛,挣开他,微蹙眉看他,“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突然想咬你。咬痛了吗,我看看?”君无忧凑到他颈间看了看,浅浅的一排牙印刻在秦钦弧线优美的颈项上,无端的诱人。
他情不自禁伸出舌头舔了上去,没舔两下,被秦钦一把推开。
“狐君什么时候当起狗来了。”秦钦笑得无奈,这人总是想方设法地往自己身上凑,不是舔就是咬,弄得他头疼。
虽说他二人之间关系不一般,但面对君无忧这稠粥一样的黏糊,他也有些吃不住。从没想过,一个人前后变化会有那么大,原本高傲不可一世的狐君,最近却像是被犬类夺舍了般,变得粘人又乖巧。
君无忧笑看他,一点也不为他这话有丝毫不满的情绪,“做你的狗,也是不错。”
秦钦揉额,这人脸皮开始跟人间一般厚起来,拿他没辙。
在冷风中继续等了两个时辰,君无忧耐不住了,提议去魔宫中看看,秦钦也担心是否银芽中途出了什么事,便叫醒龙冥,一径往魔宫的方向赶去。
守城的魔卫已换了一批,见了他们,先是从鼻孔里喷出几道鄙夷的粗气,待听说几人是来找公主时,态度却立刻变得恭敬。
“几位,这边请。”
虽是不明白为何前倨后恭,但三人仍是跟着魔卫的进了魔宫。
一走进去,方知道为何城外的魔民为何如此惧怕魔界皇族中人。冲天的魔息如暴风雨来临时的雷云充斥在魔宫的每一寸空气中,引路的魔兵垂首走在前头,连眼睛都不敢斜视一下。
秦钦等三人也被压制得心中沉闷,但尚能忍受,不至于和魔卫一样恐惧难安。
魔宫里的建筑比人界皇宫的建筑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