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无情(可叹可叹,秦钦心动不自知)
    孔不凡听小兵将方才情形叙述一番,又闻秦钦唤他至帐中,心中才已熄灭的火苗又重新跃起些微火星,跟着那名小兵急到秦钦等人所处营帐中,见他背身而立,便出声先问,“仙长唤我何事?”

    此时的语气不再冷硬,而是携着万分的期盼,声音低柔温和,像是生怕惊扰了面前之人,谦卑谨慎的态度要是被帐外剑弥士兵见了,定会觉得惊奇万分。

    秦钦转身,手指抚摸狐狸的动作不停,他沉默着看着孔不凡,眼中晦暗不明,情绪令人琢磨不清。

    孔不凡静静地等着。良久,他才听到秦钦用极为轻淡的语调问他,“孔将军,若是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我授你修仙之道,你随我弃城修行,自过神仙一样的逍遥生活;一条,你留在剑弥城,与全城百姓将士死守这座死城,直至身死魂灭,白骨露野。你,选哪一条?”

    秦钦目光一瞬不瞬定在孔不凡身上,像是不愿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像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他来说尤为重要,他放轻了呼吸,静静地等待他的回答。

    这一刻,空气似乎凝固了。人间客诧异摇扇,一边的眉头高高挑起,想说什么,又在秦钦那诡异的平静表情中将话按了下去。龙冥睁着两只乌溜黑的眼睛,神情专注地看着主人,心里思考着主人这样问孔不凡的目的。

    在听清秦钦的问题后,孔不凡没有片刻迟疑,坦然回视秦钦,沉声坚定道,“自然是第二条。身在红尘,为红尘所牵,妻儿家国如何能舍?即使仙道逍遥,心向往之,但此时此刻,我孔不凡誓死与剑弥城将士百姓同生死,共进退。绝不做那无情无义之辈!”

    听他这番回答,秦钦扯唇笑了笑。那笑,却有几分不知名的悲凉,几分不知对谁的嘲讽在里头。

    抚摸狐狸的手停在狐狸绒绒的脑袋上,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好一个绝不做那无情无义之辈!”

    垂眸,唇角犹微弯,他转过身,不再面对孔不凡,只低声道,“我明白了,你去吧。”

    自那日始,龙冥发现,主人又恢复成了以往那个温和如风的主人。主人的脸上,没有再露出过冰冷的表情,不管和谁说话都谦恭有礼,即使是面对孔不凡,这个害得主人心境突变的人,也都是以礼相待。

    人间客自然也发觉了这一点,他悄摸摸扯狐狸的爪子玩时,秦钦见了也只是微微蹙眉,随后护犊似的收回狐狸爪,不像之前那样冷声喝他。

    像是孔不凡那个答案,解开了他心中纠缠许久的一道结,结散了,他又成了那个一心为成仙苦修功德的秦钦。

    也是自那日始,剑弥城的百姓和将士迎来了福音。不知是不是菩萨保佑,天不绝剑弥,荒了许久的地里突然结出了硕大的地豆,见底的枯井突然涌出一汪汪甘甜的地水。人们讶异,惊喜,继而匍匐跪地,以泪感恩。

    妇人孩子们捧了地豆和水,互相搀扶着来到城营,将这从天而降的珍宝一一进献给为守护剑弥城而殊死抗战的将士们。

    将士们眼含热泪收下,目送他们离去时弯弓般的身影,心里死战的决心更甚。

    那名唤作石头的小兵,被孔不凡安排作秦钦三人的贴身卫兵。他本来是军营里最普通不过的后勤兵,负责每日烧火做饭,现在荣升为贵客的贴身卫兵,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除了每日为几人送水送饭,他几乎不用再做任何事,整日只是跟在人间客屁股后面转悠,听他们的差遣。

    人间客对于突然多出来的这么一个跟屁虫,显得有些不耐烦。且不说他那一身闻起来像是十年八年没洗过澡的肉馊味儿,单是成日用一双恶狗见了美食般的眼神一个劲儿往他身上瞧的行为,便让他忍不住一巴掌呼他脸上去。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可等到看到那双大眼睛里浮出委屈和受伤的水光时,他的心,不知怎么就软了,且生出几分前所未有的愧疚来。

    呼到石头脸上的手莫名变成了心疼的抚摸,“疼吗?”那温柔的语气将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几时他人间客能对着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温柔怜爱成这样?

    石头瘪嘴摇摇头,“不疼。”蜡黄枯瘦的脸做出这样孩子气的表情,实在难看,但不知为何人间客却越看心里越觉得喜欢。

    他的身边从来都是相貌不俗的人,如秦钦,如君无忧,如银芽,就算是月之华那蠢女人,也是数一数二的大美人。与美人待在一起,心情自然也跟着美,所以,他从来只喜欢美人。

    可是现在,他看着石头那张脸,竟也感觉到一种别样的美,一种触动他心房叫他不受控的凡尘之美。

    手中折扇啪地挥开,烦躁地摇起来,他背过身,不再去看那张脸,转而认真欣赏起秦钦那张线条柔和如春风暖人的俊脸。

    秦钦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狐狸身上,似乎是在探查出现这种状况的原因,眼中满是思索之色。就见他托起狐狸的两只胳膊,轻轻抖了抖手,狐狸的两条胳膊也跟着他一起抖了抖。

    摸了摸爪子上那饱满圆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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