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一脸诧异地看着他，这位上官好像有点……与众不同？他想了想，尴尬地笑了笑，慢慢把腰挺直了，两边的锦衣卫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原本就森严的地方，又增添了几分威严。
叶宁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监察司应有的模样。”
“走吧，去会会同僚。”叶宁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
衙门内堂里，此时锦衣卫监察司的骨干都聚集在了这里。只见人头攒动，在昏暗的光线中，好似一个个鬼影。气氛压抑沉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阴郁和迷茫，没人愿意开口说话。
“各位都是共事多年的老兄弟了，我就不绕弯子了，今天我把话撂这儿，这新来的总司，我不认可！”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一个身高八尺、满脸胡须的壮汉走上前一步，目光扫视着众人。
感受到周围许多人的目光，刘轩心里暗自得意，缓缓说道：“各位，我们都是在帝都街头长大的，根就在这监察司衙门。”在场的人纷纷微微点头。
“这些年，总司换了一批又一批，死的死，走的走，每个离开的都留下一堆麻烦。”刘轩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果然看到在场的人眼中燃起了些许怒火。
“我们一次次满怀期待地迎接新总司，可结果呢？日子一天比一天糟！廖翰虽然在上面得了不少好评，可那是拿我们的利益换来的！”刘轩的话铿锵有力，瞬间调动起了大家的情绪，他心里暗自窃喜，毕竟他出身底层，太清楚这些人的想法了。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现在这个新总司名声倒是挺大，可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之前压根没在帝都办过事，各位真能放心听他的命令？”众人的脸色变得激动起来。
“他这么年轻就能坐上总司的位置，这意味着什么？说明他前途光明，背后肯定有大人物撑腰！他来咱们这儿不过是镀镀金，等时机一到，拍拍屁股就走了，可咱们的处境能有改变吗？”
听到这儿，一些本来就悲观的锦衣卫问道：“大人，那您说该咋办？”
刘轩赞赏地看了看说话的人，缓缓说道：“简单，新总司想干啥是他的事儿，至于怎么干，是咱们的事儿。表面上应付着，私下该咋干还咋干。”
嘶——！在场的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忍不住说道：“大人，这是要架空……”
“胡说什么架空，我们这是在给新总司减轻压力，他只管练武就行。等他一走，咱们日子也不会差，这不挺好的嘛。”
听他这么一说，不少人开始心动了。
“王展、许琦、方嫣，你们三人怎么看？”刘轩看向前面的三个人，他们四人各代表一个派系，瓜分了监察司的权力。上面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可他们四个一直没变，根基深厚。
许琦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笑着说：“刘大人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我还能有啥意见？”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刘轩仿佛没听见他的讽刺，冷冷地说。许琦笑了笑，没有表态。
方嫣已经三十多岁了，左眼有道吓人的刀疤。她语气平淡地说：“那就按照刘大人说的办吧。”
看到已经有三位大人表明了态度，众人一下子来了精神。
“王展，你怎么想？”
刘轩看着最后一个人，带着几分不屑说道。
王展面无表情，像一块铁铸的一般，冷得让人害怕。
“你这是往火坑里跳啊！怎么不早点说他是铁家的人？！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上官，你们这么做，可是犯了忌讳。就算把这一任总司赶走了，下一任来了也不会放过以下犯上的人！”
刘轩脸色很难看，冷笑一声说：“看来我们的王大人还是喜欢当狗，打算去捧我们这位小毛孩总司的臭脚呢。”
王展面无表情地回应：“我只是就事论事。”
在场的人因为他俩的争执，又开始犹豫不决了。
这时刘轩笑着说：“各位都清楚，铁家人虽然厉害，但要是真跟我们过不去，其他几家也不会袖手旁观。另外，我已经和江宴楼那边谈好了，如果各位支持我，属于我们的利益就能拿回来。”
“哗”的一声，连最边上的人都坐不住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那可是一大块肥肉啊，如果能拿回属于自己的那份，日子可就好过多了！
金钱、修炼资源，这些足以让所有人心动。
王展脸色一变，最后退到了一边。他虽然看不起刘轩的手段，但在大家情绪这么高涨的时候，他再说什么也没用。
“轰”的一声，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平静地传来：“哦？这里挺热闹嘛。”
众人下意识地转过头去，随即有些尴尬。
来的人穿着黑底应龙服，绯红的刺绣在昏暗的堂内好像活了一样，随着他的走动，就像龙摆尾似的。
他撑着一把精致的纸伞，悠闲得像是来郊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