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叶宁警觉地走向水井,竟在清澈的井水中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
"嫣姐?小颜?"他试探着问道。
"小...小小宁?"
井中传来颤抖的回应。
叶宁心中升起一丝慰藉。虽然宽叔遭逢不幸,但他的妻儿幸存了下来。
片刻后,叶宁端着一碗姜汤推开侧屋的门。一位二十出头的少妇正裹着被子,怀里抱着熟睡的孩子。
"嫣姐,喝点姜汤暖暖身子。"
少妇接过碗轻抿一口,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叶宁站在一旁,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觉得宽叔的不幸与自己脱不开干系,这样的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安慰这对可怜的母女?
王嫣是宽叔几年前迎娶的妻子,出身寻常人家。因两人年龄悬殊,宽叔始终对她敬重有加。叶宁为数不多的几次来访,因年龄相仿便讨巧地唤她一声"嫣姐"。
她真是个温婉的女子。
"若不是今日变故,这一家本该过着安稳日子吧。"
想到这里,叶宁对那些黑衣人和与之相关的人更添几分恨意。
"我不怨你。"
女子忽然抬起头,轻声说道。
叶宁凝视她的眼眸,仿佛看见一枝傲雪凌霜的寒梅。
"宽哥提亲时就说过,他是锦衣卫,手上沾过不少血,哪天突然横死都不稀奇,要我慎重考虑。"
"我既然应了这门亲事,就做好了准备。只是......这天来得太急。他明明已经想金盆洗手,为何老天不肯给个机会?"
她低垂眉眼,流露出几分柔弱与哀伤。
叶宁手臂微抬,最终还是静静站在原地,只是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我会为他报仇。"
叶宁轻声承诺。
女子睫毛轻颤,欲言又止,对上叶宁冰冷的眼神后,终是化作一声轻叹。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嫣姐,日子总要过下去。今后家里的开销,小颜读书的银钱,都由我来承担。"
叶宁又说道。
嫣姐闻言浅笑,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低声道:"不能总依赖你。宽哥留了些积蓄,我打算带孩子离开岭东城。我会刺绣,养活娘俩不成问题。"
叶宁顿时明白,她是想远离这片伤心地,也不愿孩子在街坊的非议中长大。
看似柔弱的身影,在叶宁眼中却比任何人都坚强——因为她有勇气重新面对生活。
"是我想得不周。留在这里难保那些人不会再生歹念,这事我来安排!"
叶宁不容拒绝地说。
嫣姐迟疑片刻,终是叹息:"那就麻烦你了,小小宁。"
"嫣姐,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叶宁深吸一口气。任何事都不会毫无征兆,宽叔此前必定经历过什么,才会招来杀身之祸。
作为枕边人,嫣姐应该最清楚。
一炷香后。
叶宁面无表情地走出院子,抬头望天。夜色如墨,四下漆黑不见五指。
拐出小巷,忽见一道身影斜倚在暗处。
二人目光相接。
"小兄弟,可愿共饮?"
从嫣姐处得知,昨日有锦衣卫差役来寻宽叔,隐约提及"百户"二字。宽叔归来后心神不宁,饮了许多酒。今日设宴本欲告知叶宁某些事情,却预感不测,提前将妻儿藏于井中。这些线索让叶宁心中杀意更盛。
酒肆中,同桌大汉劝道:"借酒浇愁愁更愁,不如想办法解决问题。"......]
夜色渐深,酒坛在叶宁身旁堆积如山。
他半眯着醉眼,忽然开口:"铁大哥,你说江湖中人,是该让人闻风丧胆好,还是受人敬仰妙?"
大汉闻言一愣,随即冷笑:"老弟身为锦衣卫,不正是奉行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信条?这些年你们从北杀到南,武林各派噤若寒蝉,锦衣卫的威名可是愈发显赫了。"
叶宁会意一笑:"看来想在江湖立足,要么让人胆寒,要么就得有个响当当的名号。"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酒杯,心想若自己名震江湖,那些人还敢对他身边的人下手吗?
"江湖说穿了不过名利二字。"大汉仰头灌了口酒,"名声能换来敬畏与地位,利益自然随之而来。"
"有理。"叶宁点头赞同。
大汉突然话锋一转:"老弟可知昨夜与你交手的是何人?"
叶宁神色骤变,腰背瞬间绷直:"你知道?"
"我此番就是为此而来。"大汉放下酒碗,"邪灵宗,天邪宗麾下七大分舵之一。"
"三邪之一的天邪宗?"叶宁瞳孔微缩,他与这等庞然大物素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