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需要完成这个展览。"
"七年了,你还是这样。"季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遇到问题就躲起来,假装一切都不重要!"
"那你呢?"宁远终于忍不住反击,"当年一走了之,连个解释都没有的人是谁?"
季沉像是被击中要害般后退一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你以为我想那样吗?"他的声音颤抖着,"那天医生告诉我,如果不接受系统治疗,我可能会伤害自己...或者伤害我爱的人。"
宁远震惊地看着他:"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告诉你什么?"季沉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告诉你我可能是个疯子?告诉你我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痛哭或者暴怒?看着你当时的眼神,我怎么忍心..."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呼吸变得急促。宁远看到他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神也变得涣散。
"季沉?"宁远紧张地上前一步,"你还好吗?"
季沉摸索着口袋,掏出一个药瓶,却因为手抖得太厉害而掉在了地上。宁远迅速捡起来,倒出一粒药递给他。
"水..."季沉艰难地说。
宁远环顾四周,看到角落里有饮水机。他扶着季沉坐下,跑去接了杯水回来。季沉吞下药片,闭眼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
宁远跪在他面前,手足无措:"需要叫救护车吗?"
季沉摇摇头:"会...过去的。"他的声音虚弱,"只是...焦虑发作。"
宁远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不断颤抖的手指,心如刀绞。他轻轻握住季沉的手:"深呼吸,跟着我。"
他们一起呼吸,慢慢地,季沉的颤抖减轻了。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里面盛满了疲惫和脆弱。
"对不起..."季沉低声说。
宁远摇头:"别说了。"他犹豫了一下,终于问出了那个困扰他七年的问题:"当年...你真的爱过我吗?"
季沉的眼神变得复杂,他抬起手,轻轻抚上宁远的脸颊,指尖冰凉:"我画了无数个你,怎么可能没爱过?"
宁远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碎裂,温暖而疼痛。他握住季沉的手,发现那些疤痕比想象中更多、更深。
"这些..."
"最糟糕的那年留下的。"季沉轻声说,"每次想到你,就恨自己为什么是这样一个残缺的人。"
宁远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握住那只伤痕累累的手。
"林妍是我主治医生的女儿,"季沉继续说,"她只是我的助理和...监督者,确保我按时吃药,不会重蹈覆辙。"
宁远感到一阵羞愧,原来他的猜测全是错的。
"现在你知道了全部。"季沉试图站起来,"我们还是..."
宁远没让他说完,一把将他拉入怀中。季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额头抵在宁远肩上。
"这次别推开我了。"宁远在他耳边说,声音哽咽。
季沉没有回答,但宁远感到肩膀处的布料渐渐湿润。他们就这样在空荡的仓库里相拥,周围是那些记录着季沉痛苦与挣扎的画作,和七年来未曾说出口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