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季沉轻轻挡开她的手,但眼神柔和了许多。
宁远突然觉得画廊里的空气变得稀薄。他借口去洗手间,逃离了那个场景。冷水冲在脸上,他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睛发红,嘴角紧绷,活像个可笑的怨夫。
"冷静点,"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你们只是工作关系。"
回到展厅时,林妍正在帮季沉调整领口,两人靠得很近,低声交谈着什么。看到宁远,林妍笑着退开一步:"季老师说下午还有事,我们加快进度吧。"
接下来的工作变得高效而疏离。宁远机械地记录着尺寸和灯光要求,季沉则简短地回答技术问题。中午时分,他们结束了场地考察。
"初步方案我下周一发给你确认。"宁远合上笔记本,对季沉说。
季沉点点头:"辛苦了。"他犹豫了一下,"你...怎么回去?"
"地铁。"宁远简短地回答。
"我送你吧,"林妍插话,"我开车了。"
"不用了,谢谢。"宁远勉强笑了笑,"我还有点事。"
走出画廊,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痛。他听到身后林妍对季沉说:"药带了吗?该吃了。"然后是季沉低沉的回应:"在车里。"
宁远加快脚步,融入街上的人流。他需要远离这一切,远离那个看起来被照顾得很好的季沉,远离自己可笑的心痛。
接下来的两周,宁远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准备展览方案。他与季沉的沟通仅限于邮件和短信,内容简短专业。偶尔需要当面确认细节时,林妍总是在场,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在他们之间。
周五下午,宁远正在办公室修改灯光设计,陈总监走了进来:"季沉的画明天运到,你周末加个班去验收。"
"好的。"宁远点头。
"对了,"陈总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季沉对你评价很高,说你的方案考虑得很周全。"
宁远惊讶地抬头:"真的?"
"你们真的只是大学同学?"陈总监笑道,"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普通同学。"
宁远感到耳根发热:"我们...很久没联系了。"
"好吧,"陈总监拍拍他的肩,"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季沉现在可是艺术圈的红人。"
周六早晨,宁远独自来到画廊仓库。运输公司的工人正将一幅幅包装严实的画作卸下车。他仔细核对着清单,在每幅画验收后签字。
"最后一幅,《沉溺于光》三部曲。"工人指着三个特别大的木箱说。
宁远点点头:"放在那边就好,我需要检查一下。"
工人们离开后,偌大的仓库只剩下宁远一人。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第一个木箱,取出《沉溺于光》的第一部分。画布上强烈的色彩在仓库的灯光下依然震撼,那是黎明时分的光,带着希望却又脆弱易碎。
当他打开第二个箱子时,发现画作边缘有一处轻微的损伤。宁远皱眉,拿出手机准备通知季沉,却听到仓库门被推开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会提前来。"
季沉的声音让宁远的手指一颤,手机掉在了地上。他弯腰去捡,抬头时发现季沉已经站在面前,伸手帮他捡起了手机。
"谢谢。"宁远接过手机,注意到季沉今天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手腕上的疤痕完全暴露在外,没有一丝遮掩的意思。
"画有问题?"季沉看向打开的箱子。
"边缘有点损伤,可能是运输过程中..."
季沉蹲下来检查画作,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画布边缘,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爱人。宁远站在他身后,突然注意到他后颈处有一个小小的纹身——一个几乎不易察觉的字母"N"。
那是...他的名字首字母?
"不严重,我可以修复。"季沉站起身,打断了宁远的思绪,"另外两幅呢?"
"还没打开。"宁远指向第三个木箱,"要现在检查吗?"
季沉点点头。他们一起打开最后一个箱子,取出《沉溺于光》的第三部分。这幅画与前两幅不同,色调更加阴郁,在深沉的黑暗中,只有极微弱的光点,像是随时会熄灭的星火。
"这是...最后的状态?"宁远忍不住问。
季沉静静地看着画:"是的。光几乎消失,只剩下记忆中的残影。"
宁远突然明白了这三幅画的含义——它们记录的是季沉这些年的心路历程:从光明到黑暗,从希望到绝望。而那个"N",很可能就是季沉始终未能放下的证明。
"宁远,"季沉突然转向他,眼神前所未有的直接,"关于林妍..."
"你不用解释,"宁远迅速打断他,"你的私生活与我无关。"
季沉苦笑:"你以为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不重要。"宁远强迫自己专注于画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