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松了口气。
松青玄却一顿,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深沉了些:“哪两个字?”
他们前世初识时交换过姓名,燕莺的名姓并不如雷贯耳,知道的人少,偏巧眼前这人就是其中一个。
她压根没想瞒,眨着一双水眸无辜道:“燕语莺声的燕和莺。”
松青玄又问:“你认识商玉?”
这句问得太快,根本没留给燕莺深思熟虑的时间,于是只能胡乱作答:“不认识。”她想了想,又补了句,“认识认识不就认识了。”
松青玄哑然,过会才开口:“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随我出去。”
燕莺正有此意,在这看着自己睡觉也太奇怪了。
她往松青玄处走了两步,远处蓦然传来一道悠长鸟鸣。她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松青玄先反身回立,一脸凝重地望向天边。
“来不及了。”他沉声道。
什么来不及?来不及什么?
昆仑山早被她占山为王多年,何时有不长眼的鸟妖敢来此造次?
变故只在一瞬间,陡然出现的凛冽寒风卷着冰霜碎雪铺天盖地而来,燕莺被狂风吹得倒退两步,就这当口还不忘自己原本目的,不由分说拽上松青玄袍角。
没见到商玉,跟本尊刷个脸也行,赶巧了吗这不是。
“掌掌掌掌掌门——”她在风中大喊,“这怎么回事儿啊——”
松青玄低头,忍着那双不安分的爪子,快速道:“你方才见到的屏风叫须弥屏,是一件储纳旧时空的法器。这里是上代妖主两百年前的修炼地,外面那只鸟……”
他顿了顿:“是意外,你不需要知道这个。”
我不需要知道?燕莺又咬起来牙,姑奶奶就卧在你身后山洞里睡觉,没有人比我更需要知道了。
她被冻得发抖,张口欲驳,眼前忽然一黑。
松青玄的掌心覆上来时,燕莺最先感知到的不是黑暗,而是他肌肤间渗出来的松脂冷香。此人一双手漂亮得很,指节如玉润般修长白净。灵力裹着周遭霜气,像一团塞在耳里的棉花,又顺着她眼睫凝成了化不散的雾。
“别听,别看。”松青玄封了她两感,沉声道。
燕莺许久没同人这样亲密接触,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怪异。
她既不明白望鹤宗的法器内为何有自己,又不明白这从没见过的大鸟是怎么回事,最不明白的是松青玄,他对此地了如指掌的架势到底从何而来?
风刮得愈烈,在燕莺看不到的地方,松青玄抬臂画出半个圆,结出的避寒法阵将自己与燕莺护得严严实实。
燕莺先感觉周遭的寒气消散,不过片刻,连风雪都停了。松青玄把她身上的术法解了,燕莺眼前重又清亮,先前叫得她耳朵疼的鸟鸣声也没了。
“你做什么了?”燕莺狐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多没大没小。
松青玄一顿,没什么表情,淡淡扔出一句“与你无关”,周身萦绕出月白色的灵息光晕,结下的法阵生效,他们该离开了。
离开前,燕莺又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仍在山洞中沉睡的自己。
金蟒盘蜷起来有半个山洞那般大,两人在它面前甚至不如蛇首高。可站在远处望,昆仑巍峨屹立,层层起伏的山脉沟壑如巨神掌心的纹路般延展至天际,那蛇躯不过某条山脊褶皱里凝固的一抹釉彩。
庞大,又弱小,他们妖族向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