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触碰到一坚硬短物,沈怀毓便掏出抛起。
落在手心上,分量不轻,应是真物。
这银件刻着“玄”字,想来,正是玄幽司的腰牌。
她将其凑到周轩景眼前,“玄幽司腰牌我拿走了,待大福公公搜罗完才子名册,陛下记得选些有抱负又易控制的,好培植势力。”
正欲起身,沈怀毓想起周轩景那番主动戴绿帽的说辞,便拍拍地砖上皇帝的脸。
“顺便提醒陛下一句,日后莫要再看劳什子艳俗话本了,多读圣贤书,清心寡欲、修身养性方为上策。”
说完,沈怀毓推门而出,大步流星回宫去,留下乾清宫一地狼藉。
影卫早已不知所踪,可她路过梅园时,有颗树颤颤巍巍,梅花四处飘散。她掩了气息走近,就听见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周轩景你也有今天!”
“阁下何故发笑?”
啪嗒一声。
高大威猛的女子从天而降,摔进雪地,又被红梅遮掩,俨然一张案发现场画像。
那人迅速起身,借势将画像踩得七零八落,总算没那么糗,压低声音严肃道:“参见皇后娘娘。”
接连看了两出戏,沈怀毓心情极好,便生出些鬼主意,掏出玄幽司腰牌。
“你叫什么?小皇帝说你笑声太大,不尊皇帝,把你调给我了。”
影卫眼中闪过些迷茫,可沈怀毓手中腰牌并非作伪,陛下也无将影卫调离的先例,她脑中闪过些“收拢势力”“予我兵权”的字眼,恍然大悟。
周轩景是要她保护皇后!
影卫以为窥见真相,便甩开那些疑虑,毕恭毕敬道:“属下贺行之,今日起唯您是从。”
沈怀毓忽然想起,巫蛊案背后那位贺家千金,便随口一问:“贺?你与贺将军有何关系?”
贺行之未料到有此一问,努力回忆,呼吸都沉重许多,终于理清关系。
“属下是贺将军的祖父的堂弟的女儿的外孙女,母亲与我皆随外祖母姓,算是……贺将军的堂姑表甥女?”
好乱的关系。
沈怀毓原本好奇她是何身份,敢当面嘲笑小皇帝,背地还直呼其名,此刻却被弄得十分头大:“罢了,日后再说。”
被影卫糟蹋的梅树已近光秃,沈怀毓便将所剩无几的梅花摘走,带去给夏鸢做梅花酥、炼芳香油。
凌寒飘香,踏雪拾梅。
沈寨主今日化身绿林大盗,洗劫皇宫,好一番享受。
……
乾清宫内,周轩景终于艰难起身。
他拍拍龙袍上的灰,勾出讥讽笑意,“玄幽司只认皇帝,不认腰牌,皇后拿块废铁作甚呢。”
至于京中才子……
他可得给皇后备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