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掠
红衣袖角,指着其上斑斑血迹道:“瞧瞧,身上沾了皇弟的血,也是毫不在意。”

    什么血?

    沈怀毓顺着他手指,细细分辨,才瞧出几滴血痕,想来是昭王被刘七郎伤时弄上的。

    玄幽司连这都能看清,还汇报给小皇帝?

    一颗收服玄幽司的心蠢蠢欲动,不过,死士只效忠一人,收服怕是难呐。

    再不济,弄清怎么训练的也算赚了。

    因而,沈怀毓并未被皇帝气场逼退,岿然不动,只盘算着如何坑小皇帝一把,偷师学艺。

    两人目光交汇,寒风扰乱烛火,映于眼底,却如何吹都不熄灭。

    “皇帝若想血溅衣袖,我倒也不在意,这袖子见的血多了。”

    “况且,本宫喜欢谁,与你何干?”

    她虽对昭王无意,但这份感情未必不能利用。

    “外人眼里,皇帝痴傻不通人事,本宫不过另一位太后。皇帝莫非忘了你我约定?”

    她翩然落座,准备继续管教太后的好儿子,但“好儿子”本人却立在厅中独自阴狠。

    “本宫帮皇帝收拢势力,夺回政权;你们母子告知我双亲之死线索,予我兵权;其余事务皆互不干扰。”

    “这也没记住?难怪王首辅要罚你抄书。”

    周轩景双眸渐暗,面色冷峻,“与昭王互通款曲,便是皇后收拢势力之法?”

    大凡雄性便爱强圈领地,且最无法容忍同类侵占。

    更何况周轩景是天子,普天之下皆为他的土地,他又怎能容忍妻子的背叛?

    可谁说这领地独属它自己?天授权柄又是谁的谎言?

    不过是一场春秋大梦、胡言乱语。

    周轩景已然双眼红透,嘴里吐出的胡话能编作珠串贩卖:“不若唤昭王入宫,皇后便在这龙榻上与之游戏可好?只是不知那病秧滋味如何,他可没两年寿命了,皇后岂不该早早享受?”

    本是羞辱的话,沈怀毓听罢却只觉好笑,强忍不得,又由嗤嗤转为大笑。

    “只许皇帝后宫三千,不许我寻欢作乐?可惜陛下后宫空荡,寻常女子宁可毁去容颜也不愿入宫,随陛下葬身鱼腹。”

    她这话不假。

    本朝为避外戚势力,宫妃皆自平民中择选。

    小皇帝痴傻后,大选开了三回,百姓对此却如土匪劫掠般恐惧,谁都知道傻子皇帝的皇宫是火坑,真有女子自毁容貌也不肯被选中。

    沈怀毓自上而下扫视皇帝,“民间传言,皇帝仅痴傻便罢了,连那处都有难言之隐。痴傻虽是假的,我瞧后者倒是所言非虚。”

    周轩景气急攻心,挥拳便往沈怀毓身上去,可他长于深宫,纵使痴傻前曾习武骑射,也是纸上谈兵,又哪是战场上杀进杀出、土匪路数的沈怀毓之对手?

    电光火石之间,沈怀毓飞速格挡,攥住其腕反身一扭,堂堂七尺男儿便腾空飞起,重重摔撞于门扉。

    这一瞬,沈怀毓敏锐察觉两道陌生身影,一人自房梁翻下,一人从暖房飞出。她方才就觉殿内似乎还有旁人——原是影卫,却与皇帝派给她的影卫装扮不同。

    或许……便是玄幽司。

    沈怀毓腿压着小皇帝,反手掏刀,与两影卫对峙。

    两人招式路数,与追杀昭王的死士极其相似,沈怀毓有些惊讶,若当初未于湖边埋伏,她独自一人还真难应战。

    但许是皇帝并无危险,影卫出手虽快,直逼命门,却总能在沈怀毓躲不及时,迅速收手。

    几番回合下来,沈怀毓与影卫皆未受伤,反倒是小皇帝,一张脸被门框压的红肿难耐,只得怒吼一声:

    “不许打了!”

    好丢脸。周国皇帝捂着脸伤心欲绝。

    “全都出去!今日之事不许外传!不许唠闲话!其他影卫也不许说!”

    两人垂首称是,沈怀毓却瞧见其中一女子嘴角抽搐,比旁人溜的都快,显然再不跑慢点,就憋不住笑出声。

    ……

    皇家死士竟是这种风格?

    哎呀呀,更想抢过来了。

    待殿内窸窸窣窣撤出数十影卫,周轩景张口便骂:“粗鄙!皇后不愧土匪出身,怕是寨中日日上演强抢民男的戏码!”

    沈怀毓左耳进右耳出:“陛下若这么想,便这么想吧。”

    “只可惜,陛下如今自保都难,还是省些力气,多同王首辅念书习字为好。”

    她捶捶周轩景并不聪明的后脑,“大周朝臣,可还等着陛下这位‘神童’呢。”

    这一捶,沈怀毓使了十成十的力气,周轩景只觉天旋地转、眼冒金星,再一睁眼——眼前怎么又是地砖?!

    沈怀毓单手控住他双臂,膝盖压于大腿上,另只手在他腰间游走摸索,周轩景浑身不适,在地上泥鳅似的摇头摆尾,可惜被沈怀毓牢牢按下,逃跑无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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