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里提到了这件事?”
来科长迅速翻到某页,把日记本递过去:“两位领导,易忠海对那件事有详细的记录。”
“更值得注意的是,在此之前他已经很久没有写过日记了。”
“那天他破天荒地写了好几页,请二位看看。”
杨厂长接过日记本,和李怀德一起仔细阅读。
许久之后,杨厂长合上本子叹了口气:“确实如此,这和林工程师说的一样。”
李怀德说:“老杨,既然证据确凿,我建议马上报警处理。”
杨厂长点头同意:“必须依法处理。不管他有没有恶意,这事关系到人命,易忠海必须负法律责任。”
他随即嘱咐来科长:“这件事要先保密,不能打草惊蛇……”
来科长紧张地保证:“您放心,杨厂长,我知道怎么做。”
……
这天是轧钢厂发工资的日子。
易忠海刚进厂就直奔财务室。
可刚到门口,就看到队伍已经排得很长,都是等着领工资的工人。
按以往的习惯,易忠海下意识想插队。
作为曾经的八级钳工,又是厂长的红人,即便迟到也能享受特殊待遇,虽然大家心里不满,但没人敢当面反对。
可当他刚要动身时,突然感到无数目光都盯着他。
那些眼神里分明带着讥讽、轻蔑和不屑。
这让他猛然醒悟。
现在的自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威风凛凛、人人敬畏的厂里顶梁柱。
如今的身份,不过是个整天和污物打交道的东区厕所管理员罢了。
认清现实的易忠海硬生生收回脚步,默默站在队尾排队。
他老实下来后,周围的人却没打算放过他。趁着排队的时间,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看见没?刚才那个老家伙又想插队!”
“还以为自己是八级钳工呢!”
“书上说这叫肌肉记忆,他插队都成习惯了。”
“杨厂长都不插队,他算什么东西!”
“以前杨厂长让着他,真当自己了不起了。现在被调去扫厕所,看他还敢不敢说自己是顶梁柱。”
“什么顶梁柱,就是个跳梁小丑!”
有人问:“你们说他这个月能拿多少?”
“上个月还是六级工的工资,下个月就该拿学徒的钱了。”
“听说他家都被偷光了,以后拿学徒工资岂不是要饿死?”
“活该!”
议论声越来越大,完全不在意易忠海就在旁边。易忠海气得咬牙切齿,想起以前在厂里的风光,如今却被一群年轻人讥讽,真是落魄了。
但他现在只能忍着。要是再惹事,恐怕连工作都保不住。就这样硬生生忍了很久,连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忍耐力。
终于轮到他领工资时,财务科的人却一脸惊讶:“易忠海!别人领工资你来凑什么热闹?”
财务人员的话让易忠海彻底愣住了。
不只是他本人,周围排队的工人们也纷纷惊愕。那语气仿佛在说易忠海根本不配领工资。
几个机灵的工人开始低声讨论:难道易忠海又犯了错,被厂里处罚了?
这个猜测迅速传播开来,工人们甚至忘了自己什么时候能领到工资,纷纷开始议论易忠海的薪资问题。
易忠海强压怒火,没有理会身后的声音,勉强笑了笑:“同志,我也是轧钢厂的员工,一样在为厂里干活,怎么就不能来领工资?”
财务人员听后,脸色更加难看。
“易忠海!你这话还有没有点脸?”
“别人领工资是理所当然的!”
“你有什么资格来领工资?那钱是你该拿的吗?”
易忠海被骂得满脸唾沫,终于忍不住怒吼:“我怎么就没资格领工资了?!”
“就算受了处分,我仍然是轧钢厂的职工!”
“只要出力,就有权拿报酬!”
“不仅是今天,下个月、下下个月,我易忠海照样会来领工资!”
“你们这样刁难是什么意思?”
“难道就因为我从八级钳工变成扫厕所的,就能随意欺负我吗?”
“想私吞我的血汗钱?”
“谁给你们的胆子?”
“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撂下话了!”
“就算我过去做过什么不好的事,只要还在轧钢厂一天,我就有权领工资!”
“你们可以嘲笑我、羞辱我,但没权力剥夺我领工资的权利!”
“今天要是拿不到工资,我直接去找领导闹!”
易忠海怒气冲冲地对着财务科的人喊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