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一想,大概就是那个小偷偷了钱,顺手把日记也拿走了,然后丢进了保卫科的举报箱。
来科长越想越觉得合理。
毕竟日记这种私人物品,主人一般都会藏得很好,除非自己拿出来,否则只有被偷这一种可能。
再加上易忠海平日里到处树敌,说不定连小偷都看不惯他,故意把这本子塞给保卫科出气。
来科长越想越肯定。
于是,他跟着小黄的指引,翻开了易忠海的日记。
这一看,真是大开眼界。
“好家伙,没想到易忠海这个老东西居然敢伪造出身!”
“典型的阳奉阴违,对组织不忠!”
“哼,他母亲穿旗袍披貂皮,不是资本家就是旧官僚,绝对是人民敌人!”
“这种阶级败类,必须揪出来示众!”
来科长对日记里的内容非常满意。
和保卫科的其他人一样,他也觉得这事要是上报,说不定还能立个功。
这样一来,他的简历上又多了一项亮点。
以后升官发财,还不是顺理成章?
来科长越想越兴奋,正准备拿着日记本去找直属上司李怀德副厂长汇报,突然发现其中一页被轻轻折了个角。
“咦,这页怎么折起来了?”
来科长好奇地翻到折角的地方。
一旁的小黄一看,立刻拍了下大腿——刚才他只顾着看前面的内容,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他赶紧凑到来科长身边。
保卫科的其他人也围了过来,都想看看这折起来的一页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结果才看了几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来科长猛地合上日记本,眼神严厉地扫视众人:“这件事必须烂在肚子里!”
“谁敢泄露出去——”他阴沉着脸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紧握日记本快步离开。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众人脸色苍白地对视着,有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
轧钢厂废弃的仓库里,生锈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声响。杨厂长和李怀德屏住呼吸,看着林工程师在布满灰尘的设备间来回穿梭。昏暗的灯光下,控制面板上一块深褐色的污渍格外显眼。
“有结果了吗?”看到林工程师终于直起身子,杨厂长迫不及待地走上前。李怀德虽然没说话,但紧绷的下巴暴露了内心的焦虑。
林工程师用沾满油污的手套指着一个按钮:“问题就出在这个误触的紧急启动键。”他沉重地叹了口气,“钻头突然启动时,正好有人在检修……”
杨厂长踉跄着扶住墙,二十年来的内疚一下子涌上心头:“原来……就这么简单。”他用力捶向生锈的支架,“如果当年能拆开查一查……”
“这家伙居然一直没被追究。”
李怀德看着杨厂长满脸悔意,心里不禁摇头。
他心想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但表面上还是劝道:“老杨,别想了。”
“现在还有机会补救,你就别太自责了。”
杨厂长连忙应声道:“是是是,你说得对,还能补救。”
安抚完杨厂长,李怀德转向林工程师:“照你这么说,当年操作机器的人是故意按下那个开关的?”
林工程师摆摆手:“我不认为是故意的。”
这句话让两位厂长都愣住了。
“为什么?”
林工程师指向设备另一侧的拉杆:“您二位请看。”
“这是钻机的急停装置,只要拉一下,机器就会立刻停止。”
“您看这拉杆上的指纹很深,甚至还能看清。”
“说明当时确实有人用力拉过这个装置。”
“也就是说,操作者当时是想停下机器的。”
“按你们二位所说,当时车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那么拉杆的只能是操作者自己。”
“从这点看,他至少有救人的心思和行动。”
“所以我更倾向于是操作失误,不是故意伤害。”
“当然,这只是我的专业判断。”
“也有可能他先想害人,后来又反悔了。”
说完这些,林工程师便不再说话。
两位厂长听完后都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杨厂长才说:“谢谢你,老林。”
“这件事你要保密。”
“包括你来这里的事,也不要告诉别人。”
林工程师点头:“厂长放心,我明白轻重,不会乱说的。”
说完他就离开了。
杨厂长和李怀德在库房待了一会儿,才回到李怀德的办公室。
“喝杯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