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都干完了?!”
“厂里给你们发工资,是让你们在这车间里搬弄是非的吗?!”
“好好干活!如果你们今天的零件不合格,全部重做!”
易忠海越说声音越大。他觉得自己此刻威风凛凛,以为这群年轻人不敢在他面前多嘴。但他想错了。
他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年轻工人反驳道:“易忠海!你装什么威风?”
“你的活干完了吗?”
“厂里发工资是让你在车间跳脱衣舞、唱情歌的吗?”
“好好干活!你今天做的零件要是不合格,主任会放过你吗?”
那个年轻工人一边说,一边指着易忠海工作台上的零件。车间里许多六级、七级的钳工看了那堆零件一眼,都摇头。他们一眼就看出这些零件差得离谱。
其他工人也笑了。那个年轻工人把易忠海刚才的话原样还了回去,而且说得一点错误都没有。
就连易忠海也被说得一愣,一时说不出话来。
谁让他自己确实有问题呢?
但易忠海毕竟是易忠海,这个老家伙一向不讲理。
他绞尽脑汁找不到话说,便开始耍赖:“我跟你能一样吗?”
“你几级,我几级?”
“你知道什么?”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我是这个车间,甚至整个厂的顶梁柱!”
易忠海边说边又挺起胸膛,声音也大了起来。
这时,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哟,易忠海,你挺能耐。”
“厂里刚罚了你,你就开始训斥工友了?”
“你是气没地方出吧?”
易忠海回头一看,是冯主任背着手走过来。
他一直和冯主任不对付,加上他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没错。
他昂着头,连看都不看冯主任一眼,冷冷地说:“也许我说得难听,但都是实话。”
“我被降级没错,但论手艺,我是这个车间最强的!”
“不,我是整个轧钢厂最强的!”
“什么时候轮到这些小辈来指手画脚?”
“就算我犯了错,也不该由他们来评头论足!”
冯主任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好,易忠海,你真行。”
“希望你在指责别人之前,先看看自己的屁股干不干净!”
易忠海挺直腰板:“我在车间唱歌跳舞是我的不对,但说到手艺,我一直都很干净。”
车间主任露出诡异的笑容:“是吗?”
他指着易忠海的工作台:“这就是你说的干净?”
“还是说我当了这么多年车间主任,太久没在一线了,现在连钳工的活都不懂了?”
“我怎么不知道一个高级钳工的工作台和零件会是这个样子?”
易忠海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原来他刚才太生气,用力把工具砸向工作台。
这一下不仅砸出了一个小坑,还弄坏了好几个零件。
易忠海吓得满头大汗:“这、这是误会!误会!”
冯主任冷笑:“误会?我从没听说过这种误会!”
他脸色一沉:“易忠海!你把工作台砸成这样!”
“你知不知道,这台操作台的机器是厂里花大力气从啯外买回来的!”
“而且这台机器还有九成新呢!”
“就这样被你砸出个坑,你得赔偿厂里的损失!”
易忠海吓坏了。
作为高级钳工,他最清楚这些机器有多贵重。
要是让他赔,他还不是亏惨了。
所以他赶紧说:“不、不。主任,看在我是厂里为数不多的高级钳工的份上,看在我为厂里勤勤恳恳干了这么多年活的份上,别让我赔这笔钱。”
“反正只是操作台被砸了个小坑,又不影响机器用,您就当没看见算了。”
“谁不知道这车间是您说了算!”
冯主任冷哼一声:“哦,我还真头一回听说这车间是我说了算。”
“你以前那副德行,别人还以为这车间主任不姓冯姓易呢!”
易忠海听了这话,心里一沉。
他知道对方这是在记仇。
记着他以前在车间里目中无人,多次无视他这个车间主任的事情。
要是以前,冯主任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早就翻脸了。
但为了不赔钱,他这次硬着头皮认怂。
正当他还想再说几句好话,让冯主任网开一面时,冯主任却不再给他机会。
“你别说了!”
“我作为公正廉明的车间主任,对这种事不可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