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红星轧钢厂会议室里,杨厂长神情严肃地坐在主位上。
一旁,副厂长李怀德依旧面带笑容。
其他领导神色各异,有的幸灾乐祸,有的难以置信,有的则漠不关心。
杨厂长环视众人,轻声叹气,随后清了清嗓子说道:
“今天开会,是因为厂里发生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
“大家应该已经听说了。”
“昨天,钳工车间的易忠海竟然在操作台上跳脱衣舞、唱情歌。”
“这件事影响极坏,所以今天召集大家讨论。”
人事科科长站出来道:“易忠海这事,没什么好说的。”
“钳工车间的人都看见了。”
“现在传得沸沸扬扬,必须严肃处理。”
“否则其他人会效仿,我们怎么管理?”
“我们可是几万人的大厂,纪律必须严格!”
宣传科孙科长沉思后说:“必须严惩,作为典型来处理。”
“正好让工人们知道,只要是犯错,哪怕是八级钳工,我们也一样处理!”
新任保卫科科长说:“他唱的那首情歌,我听车间的人哼过几句,内容很轻浮。”
“这个人作风有问题,道德也可能有问题。”
“我觉得不仅要严厉处罚,我们保卫科也要对他多加留意。”
杨厂长眉头紧锁。
一开始就有三个部门的领导要求严惩易忠海,而且都是李怀德的人。
更重要的是,易忠海这次确实做得不妥,杨厂长即使想大事化小,也不好在众人面前为他开脱。
所以他只能看向几位生产部门的负责人。
这些生产部门的领导和杨厂长关系不错,但与易忠海却水火不容。
原因就是易忠海一贯摆架子,把他们都得罪了。
虽然他们是杨厂长的人,但也不想为易忠海说话。
更何况易忠海干的这事实在难以洗白。
杨厂长等了一会儿,见几位生产部门的领导都没开口,也只能放弃。
李怀德看到这情况,心里暗自得意。
他慢慢说道:“易忠海这件事影响太坏。”
“如果不严肃处理,以后肯定有人效仿。”
“我们厂一直在强调整顿风气、加强纪律。”
“这件事正好可以作为一个典型。”
杨厂长淡淡地说:“老李,你觉得怎么处理合适?”
李怀德笑了笑:“其实,出了这事,我们把他开除也没问题。”
“但问题是他是八级钳工,厂里还是很需要他。”
“所以,开除就算了。”
“降一级,再罚三个月工资就行了。”
“当然,这只是建议,最终还要看您厂长的决定。”
李怀德说完后,大家又一起看向杨厂长,等待他的裁决。
杨厂长皱着眉头。
李怀德虽然没有提议开除易忠海,但杨厂长觉得,降级的处罚还是太重了。
可是在场的人全都盯着他,他也不好再为易忠海说情。
这次易忠海的错误实在太明显了。
“好吧,就按老李说的,把易忠海从八级钳工降到七级。”
“再罚三个月工资。”
“大家举手表决吧。”
杨厂长说完后率先举手,其他人也纷纷跟着举起手。
“全票通过,就这么办,散会!”
……
宣传科办公室里,刘飞和于海棠正在聊天。
这时,孙科长进来,拿着一份文件递给于海棠:“海棠,这个文件,马上广播。”
于海棠接过,惊讶地说:“这、这是对易师傅的处分决定?”
孙科长点头:“厂里很重视这件事,你赶紧播吧。”
一旁的刘飞听到后,露出一丝笑容。
易忠海这条老狗,又要倒霉了。
易忠海在车间干活,心里烦闷。
昨天他差点被刘海忠从一大爷的位置上挤下去。
如果不是聋老太太及时出现,他几乎就失去了那个位置。
现在死里逃生,他回想起来仍是心有余悸。
这也让他心情一直不好。
更让他不安的是,早上上班没多久,他就看到车间冯主任拿着笔记本和钢笔离开了车间,像是去开会了。
他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想起自己昨天在车间的荒唐行为。
他知道,厂里不可能对这事不管不顾,处罚是肯定的。
只是程度的问题罢了。
现在冯主任去开会,说不定就是领导们在讨论怎么处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