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自己肯定要受罚,但还是难以接受。
毕竟他是易忠海,厂里的八级钳工,谁见了都得给他面子。
如果被处分了,他的脸往哪儿搁?
正当他为面子发愁时,冯主任回来了。
他好像办成了什么大事,满脸得意,神采飞扬。
一路上,工人们纷纷和他打招呼,他也一一回应。
易忠海看着他,没有主动过去打招呼,而是等着冯主任先来搭话。
因为以前都是冯主任这样做的。
虽然冯主任是车间主任,但车间的生产离不开易忠海这个八级钳工。
正因如此,易忠海常常让冯主任难堪。
再加上昨天他在车间跳脱衣舞,冯主任批评了他,让他觉得被冒犯,十分生气。
所以,他猜到冯主任刚才可能去开会讨论怎么处理他,但他还是想让冯主任吃点苦头,摆摆架子,给他脸色看。
让他明白,这车间到底是谁说了算。
易忠海心里想着,可当冯主任经过他身边时,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还冷笑一声。
易忠海又惊又怒,正想停下手中的活,好好教训一下冯主任。
就在这时,车间里的喇叭响了。
易忠海一听,立刻紧张起来。
因为每次广播响起,都不是好事。
果然,这次也不例外。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
“下面播放一条重要通知!”
“我厂八级钳工易忠海,昨天上班时竟然当众脱衣、唱情歌!”
“这种行为严重破坏了工厂的声誉,影响极坏!”
“为整顿纪律,经研究决定,对易忠海降一级,并罚款三个月工资!”
易忠海听完后愣住了。
他之前也在想,厂里会怎么处理他。
但他没想到处罚这么重。
一下子罚掉三个月工资,差不多三百块!
在那个年代,三百块是个大数目,能办很多事。
很多人一年的工资都不够三百块。
对一直省吃俭用攒养老钱的易忠海来说,这真是心疼死了。
更让他不爽的是被降级。
降一级,他就成了七级钳工。
以后只能拿七级的工资。
七级和八级差十来块,时间一长,损失也不小。
而且,厂里不会因为他是七级就让他只干七级的活。
他的手艺还在,还是得干八级的活。
拿七级的钱干八级的活,明显亏大了。
更重要的是,这次被处分后,他至少两三年都不能参加钳工考核。
不考核就回不到八级。
他只能以七级的身份继续工作。
这对一向爱面子的他来说,简直无法接受。
想到这些,易忠海情绪崩溃,忍不住喊道:“这太不公平了!”
“为什么偏偏罚我?”
“处罚太重了!”
“我是八级钳工,是厂里的骨干!”
“我为厂里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怎么能这样对我?”
冯主任冷声说:“易忠海,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
“实话告诉你,刚才厂里开会,有人提议要开除你!”
“你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
“厂里没开除你,只给你处分,已经很给面子了!”
“你不检讨自己的错误,还在这里大吵大闹干什么!”
易忠海听到刚才开会有人提议开除他,情绪更加激动:“竟然有人想开除我?!”
“这怎么行!”
“我去找杨厂长!”
说完,他顾不上手头的工作,直接离开了车间。
冯主任气得不行:“易忠海,你这是干什么?”
“放下活就不干了?”
“你有请假吗?”
但易忠海根本没理会,快步走出了车间。
冯主任怒火中烧。
他看到周围工人都停下来看着他,便生气地说:“都看什么看!”
“你们的活都干完了吗?”
工人们见领导发火,立刻转过身继续干活。
易忠海熟悉地来到厂长办公室,正好碰到杨厂长准备出差。
“易忠海,怎么是你?”
杨厂长看到易忠海来,脸色不太好。
平时他不会这样对易忠海。
但这次易忠海做的事太离谱了。
他想帮忙也帮不上,反而会被牵连。
毕竟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