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了,”李墨涵轻声说,“十分钟左右。”
许言微微点头,苍白的手指在毛毯上轻轻敲击,像是在附和雨声的节奏。三天前,医生终于同意他出院,条件是每周必须回医院检查一次。李墨涵为此重新安排了所有工作,把办公室搬回了家里。
车子驶入小区,雨势渐小。李墨涵停好车,绕到后门准备扶许言出来,却发现他已经自己推开了车门。
“慢点,”李墨涵赶紧撑开伞,“地上滑。”
许言摇摇头,“我想自己走。”他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步,然后是第二步,动作缓慢得像是在薄冰上行走。从停车场到电梯只有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他们却走了将近五分钟。
电梯上行时,许言靠在李墨涵身上,呼吸急促。“没事,”他勉强笑了笑,“只是有点累。”
李墨涵的公寓在顶层,原本的阁楼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舒适的房间——宽敞明亮,一面墙全是窗户,正中央放着一张可以调节的医疗床,旁边是输液架和各种药物。最特别的是天花板,被李墨涵改造成了星空投影,可以模拟不同季节的夜空。
“天啊...“许言站在门口,眼睛瞪得圆圆的,“这...这太完美了。”
李墨涵扶他坐到床边,“喜欢吗?”
“喜欢极了,”许言仰头看着天花板,“就像我们设计的一样。”他试图掩饰,但声音里的哽咽出卖了他。
李墨涵假装没注意到,转身打开衣柜,“李诗薇帮你准备了一些衣服,不知道合不合身。”
许言伸手摸了摸挂在最外面的一件深蓝色毛衣,材质看起来柔软舒适。“谢谢,”他轻声说,“谢谢你们做的一切。”
窗外的雨停了,夕阳从云层中透出一缕金光,正好照在许言脸上。李墨涵突然想起他们的清单上有一项是“看一次日落”。他快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许言,快看。”
西边的天空被染成了金红色,云层像燃烧的火焰,又像融化的琥珀。许言的眼睛在夕阳下闪闪发亮,仿佛盛满了整个黄昏的光芒。
“真美啊,”他轻声说,“比医院看到的漂亮多了。”
李墨涵坐到他身边,两人静静地看着天色逐渐变暗,越来越多的星星在暮色中显现。
他们在满天星辰下温柔的拥吻。
“饿了吗?”李墨涵问,“我煮了粥。”
许言摇摇头,“等会儿吧,现在只想这样坐着。”
夜幕完全降临,李墨涵打开了星空投影。无数光点在天花板上亮起,组成夏季的银河。许言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片人造星空。
“小时候在孤儿院,”他突然说,“我经常溜到屋顶看星星。那时候觉得,只要星星还在,世界就没什么可怕的。”
李墨涵在床边坐下,“现在呢?”
许言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现在我知道,即使星星不在了,也有人会记得它们的光芒。”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深入地刺进李墨涵的心脏。他握住许言的手,那只手比出院时又瘦了一圈,腕骨凸出得令人心疼。
“睡吧,”李墨涵轻声说,“明天李诗薇带小杰来,还有你点名要的红烧排骨。”
许言满足地闭上眼睛,“嗯,晚安,李墨涵。”
“晚安。”
第一周过得平静而充实。李诗薇几乎每天都来,带着各种许言想吃的食物;小杰则负责教许言最新的折纸技巧,病房里很快堆满了各种颜色的纸飞机和动物。李墨涵白天在家工作,完成海滨酒店的最后设计,晚上则陪许言聊天、看电影,或者只是安静地看星星。
周六晚上,他们终于实现了火锅计划。李墨涵找了一家离医院最近的火锅店,订了最角落的位置。许言穿上了那件深蓝色毛衣,看起来精神不错。
“清汤的给你,”李墨涵指着鸳鸯锅的一边,“这边微辣的我可以尝一小口。”
许言抗议道:“说好一半清汤一半辣的!”
“这是微辣,不是辣。”李墨涵坚持道,“医生说了,一点点可以,多了不行。”
许言撇撇嘴,但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当火锅沸腾,香气弥漫开来时,他深吸一口气,露出陶醉的表情,“啊...就是这个味道...”
李墨涵小心地涮了一片牛肉,放在许言碗里。许言慢慢地咀嚼着,眼睛幸福地眯起来,“太好吃了...”他只吃了三片肉和一些蔬菜,就表示饱了,但坚持要李墨涵继续吃。
“描述给我听,”许言说,“辣锅里的毛肚是什么味道?”
李墨涵认真地品尝,然后描述:“很脆,沾满了辣油和花椒的香味,有点麻,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