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涵轻轻松开手,抬头看向许言。他还在睡,呼吸轻浅而规律,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像是某种生命的倒计时。
三天了,自从那次争执后,李墨涵没有再提治疗方案的事。他依然每天查阅资料,联系医生,但不再强迫许言接受。相反,他开始专注于许言提到过的那些小事——好吃的食物,好看的风景,他们一起设计的房子。
手机震动起来,是李诗薇的短信:“哥,今天带小杰和爸爸的红烧排骨来,许言上次说想吃。”
李墨涵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轻手轻脚地起身洗漱。镜子里的男人让他几乎认不出来——眼睛下方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胡茬凌乱,但眼神却比生病前更加清明坚定。
回到病房时,许言已经醒了,正试图自己坐起来。李墨涵快步走过去扶他。
“谢谢,”许言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昨晚一直在这儿?”
李墨涵点点头,调整许言的枕头让他靠得更舒服些,“睡得好吗?”
“嗯,”许言笑了笑,“梦到我们的房子建好了,那个观星室比设计的还要漂亮。”
李墨涵的喉咙发紧,“会建好的。”
护士送来了早餐,简单的白粥和煮鸡蛋。李墨涵帮许言支起床桌,却发现他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勺子。
“我来。”李墨涵接过勺子,舀了一小口粥,吹凉后递到许言嘴边。
许言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张开嘴接受了。就这样,李墨涵一勺一勺地喂他吃完了一整碗粥和半个鸡蛋。
“饱了?”李墨涵问。
许言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李墨涵,我们得谈谈。”
李墨涵的手顿了一下,放下碗,“好。”
“关于那天...”许言深吸一口气,“我不是要放弃生命,只是选择如何度过剩下的时间。”
“我知道。”
“我不想在医院度过最后的日子,”许言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想去你的阁楼,想看星星,想吃各种好吃的,想...”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想看到你重新爱上设计,爱上生活。”
李墨涵的指节因为握得太紧而发白,“我可以同时照顾你和工作。”
“不!”许言摇头,“我是说...等我走了以后,你也要继续生活。答应我。”
窗外的鸟叫声突然变得刺耳,阳光太亮,消毒水的气味太浓。李墨涵的视野模糊了,他低下头,一滴泪落在床单上,晕开成深色的圆点。
“我答应你。”他的声音破碎不堪。
许言伸出手,轻轻覆在李墨涵的手上,“谢谢。”
一阵沉默后,许言突然说:“我想看你重新开始工作。”
李墨涵抬头,“什么?”
“那个海滨酒店项目,”许言的眼睛亮了起来,“你之前说还没完成。我想看你画设计图,就在这儿。”
“现在?”
“现在。”许言坚定地点头,“我想看李墨涵建筑师工作的样子。”
李墨涵犹豫了一下,然后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和素描本。自从生病后,他再没碰过这些专业工具,手指触碰到键盘时竟有些陌生。
“从哪里开始...”他喃喃自语。
“从你最擅长的部分,“许言建议道,“那个曲面设计。”
李墨涵深吸一口气,开始敲击键盘。起初他的动作很慢,时不时停下来思考。但渐渐地,他的速度加快了,手指在键盘和触控板上飞舞,眼睛紧盯着屏幕,完全沉浸在工作中。
许言靠在枕头上,静静地看着工作中的李墨涵——他微皱的眉头,紧抿的嘴唇,偶尔因为想到好点子而闪亮的眼睛。这才是真正的李墨涵,许言想,一个充满才华和热情的建筑师,不是一个守在病床前的看护者。
两小时后,李墨涵伸了个懒腰,突然意识到自己完全忘记了时间。他赶紧转向许言,“抱歉,我太投入了,你需要什么吗?”
许言摇摇头,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太棒了,”他指着屏幕,“这个曲线...像海浪一样。”
李墨涵有些不好意思道:还只是初步构思。
“我能看更多吗?以前的作品?”
于是李墨涵打开作品集,一张一张地讲解。许言听得入迷,时不时提出问题或发出赞叹。他们完全沉浸在建筑的世界里,忘记了时间,直到李诗薇带着小杰推门而入。
“哇,舅舅在工作!”小杰兴奋地跑过来,“这是什么?”
“酒店设计,”李墨涵把侄子抱到腿上,“将来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