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将一颗包装鲜艳的水果糖递到李墨涵面前,阳光透过糖纸在他掌心投下一小块彩色的光斑。李墨涵抬眼看了看,又低头继续翻阅手中的杂志。
“柠檬味的,特别酸,吃下去第一口会让人皱眉头,但后面越吃越上瘾。”许言锲而不舍地晃了晃糖果,“就像生活一样。”
李墨涵终于放下杂志,“你为什么总想让我吃东西?”
“因为你总不吃东西啊。”许言笑得眼睛弯起来,“而且看你吃东西会让我更有食欲。”
这个回答让李墨涵愣了一下。他接过糖果,在指间转动着,“我妹妹今天下午会来。”
“李诗薇?”许言眼睛一亮,“她会带那个超级好喝的粥吗?”上次的粥让他念念不忘。
“不知道。”李墨涵将糖果放在床头柜上,“她丈夫出差了,可能要带孩子一起来。”
许言突然从床上跳下来,动作灵活得不像个病人,“那我得收拾一下,第一次见小外甥,得留个好印象。”他弯腰整理床铺时,病号服领口垂下,露出锁骨处一个硬币大小的淤青——化疗留置针的痕迹。
李墨涵不忍再看移开视线,“他才五岁,不会在意这些。”
“我在意啊。”许言头也不抬地拍平枕头,“小孩子最敏感了,医院这么可怕的地方,得让他觉得这里也有好玩的人。”
下午三点,李诗薇果然带着儿子小杰来了。小男孩躲在妈妈身后,大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病房。
“小杰,这是舅舅,这是许言叔叔。”李诗薇轻轻推了推儿子。
“舅舅好,许言叔叔好。”小杰小声说完,又缩回妈妈腿后。
许言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架纸飞机,“想不想看它飞过整个病房?”他朝小杰眨眨眼。
小男孩犹豫地点点头。许言深吸一口气,夸张地摆出投掷姿势,纸飞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稳稳落在小杰脚边。孩子捡起来,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再来一次!”小杰这次声音大多了。
李诗薇趁机将保温桶放在哥哥床头,“今天熬了蔬菜粥,加了一点鸡茸,很清淡的。”
李墨涵看着许言跪在地上教小杰折新飞机,两人笑作一团。他打开保温桶,热气带着清香扑面而来。
“他很有孩子缘。”李诗薇顺着哥哥的目光看去,:你们相处得不错?
李墨涵没有回答,拿起勺子搅了搅粥。米粒熬得开花,蔬菜碎和鸡茸融合在一起,看起来确实很可口。他舀了半勺,迟疑地送入口中。
温热的粥滑过舌尖,味道比他想象中好。李墨涵又吃了一口。
“哥!”李诗薇惊喜地小声叫道,:你吃了!
李墨涵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勺子停在半空。那边许言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到李墨涵手中的粥,眼睛一亮,朝他竖起大拇指。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李墨涵放下勺子:吴总?
“墨涵,听说你住院了,特地来看看你。”吴总将果篮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李墨涵瘦削的脸庞,:情况怎么样?
“需要休息。”李墨涵简短地回答。
张总从公文包取出一个文件夹,“海滨酒店项目的最终设计稿需要你签字,甲方催得紧。”他递过钢笔,“你看一眼,没问题的话...”
“他现在不能工作。”李诗薇突然插话,“医生说他需要完全休息。”
张总尴尬地笑了笑,:只是签个字,五分钟的事。
李墨涵伸手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设计图纸上熟悉的线条让他胸口发紧——那是他生病前最后一个项目,原本应该由他亲自完成的。
“哥...”李诗薇担忧地看着他。
李墨涵的视线在图纸上停留片刻,突然合上文件夹,:我明天看完再签。
“可是甲方明天就要...”
“明天!”李墨涵语气坚决。
张总叹了口气,收回文件,“好吧,你好好休息。”他朝其他人点点头,离开了病房。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连小杰都感觉到气氛不对,抱紧了刚折好的纸飞机。
“那是你老板?”许言打破沉默。
“合伙人。”李墨涵靠回枕头上,突然觉得刚才那几口粥在胃里翻腾,:建筑设计工作室,我们共同创立的。
许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看到李墨涵床头露出一角的素描本道:那是你的作品吗?
李墨涵想阻止已经来不及,许言已经拿起素描本翻看起来。本子里全是住院期间随手画的草图——医院走廊的透视结构、窗外树木的枝叶分布、医疗器械的细节素描,还有几页是许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画下的侧影。
“天啊...”许言瞪大眼睛说:这些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