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了！你画得真好！

    小杰也凑过来看，“舅舅画的是许言叔叔！”

    李诗薇拿过本子，眼眶突然红了，“哥，你又开始画了...”

    李墨涵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打发时间而已。”

    许言却如获至宝地翻看着每一页，“这根线条的处理...这个阴影...你绝对是专业的！”他指着其中一栋建筑草图，：这个曲面设计太有创意了，实际建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李墨涵没想到他能一眼看出关键，不禁多看了许言两眼，“理论上可行，但施工难度大。”

    “建出来一定很美。”许言真诚地说，手指轻轻抚过纸面，仿佛能触摸到那些线条构筑的空间。

    窗外天色渐暗，李诗薇不得不带着依依不舍的小杰离开。临走前，她高兴地发现哥哥的粥吃了将近三分之一。

    “明天想吃什么？”她问。

    李墨涵摇摇头，：不用天天来。

    “我想喝那个山药排骨粥。”许言插嘴，：如果不太麻烦的话。

    李诗薇笑了，：没问题！

    夜深了，暴雨突然来袭。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风声呼啸。李墨涵被雷声惊醒，发现许言床上空无一人。洗手间门缝透出微弱灯光，隐约听到压抑的呕吐声。

    他犹豫片刻，还是下了床。刚走到洗手间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摔倒。

    “许言？”李墨涵推开门，看到许言蜷缩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瓷砖，嘴角还有呕吐物的痕迹。

    “没事...”许言很是虚弱，想站起来，却因为疼痛再次弯下腰，：止痛药...在床头...

    李墨涵扶他回到床上，找到止痛药和水。许言吞下药片，整个人都在发抖。

    “要叫护士吗？”

    “不用...过会儿就好...”许言蜷缩成一团，：老毛病了。

    李墨涵不知该做什么，只好坐在床边。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照亮许言惨白的脸。

    “谢谢...”许言轻声说。

    雷声轰鸣，病房突然陷入一片黑暗——停电了。

    “怎么回事？”李墨涵站起来。

    “暴雨导致跳闸了吧。”许言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医院有备用电源，应该很快...”

    话没说完，他突然倒吸一口冷气。李墨涵摸黑回到床边，“又疼了？”

    “没...没事...”但许言的声音明显不对劲。

    李墨涵摸到呼叫铃按下，却没有任何反应——电力中断，连呼叫系统也瘫痪了。

    “我去找护士。”他转身要走，却被许言抓住手腕。

    “别...别留我一个人...”许言的手指冰凉，“太黑了...”

    李墨涵在床边坐下，：好，我不走。

    黑暗中，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雨声。过了几分钟，备用电源终于启动，几盏应急灯亮起，提供微弱的照明。

    借着昏暗的光线，李墨涵看到许言脸上全是冷汗，嘴唇被咬出了血。他拿起毛巾，犹豫了一下，轻轻擦去许言额头的汗水。

    “谢谢...”许言虚弱地笑了笑，：你其实挺会照顾人的。

    李墨涵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帮他擦脸。这时他才注意到，许言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

    “那个设计...”许言突然问，“为什么停下来了？”

    李墨涵的手顿了一下，：什么设计？

    “素描本最后几页，那个曲面建筑，你画到一半就停了。”许言看着他，：是因为生病吗？

    李墨涵放下毛巾，“睡吧，别说话了。”

    “我觉得...”许言坚持说完，：那个设计很美，应该完成它。

    应急灯的微光中，两人的目光相遇。李墨涵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总是笑容满面的病友——在疼痛和黑暗面前，许言眼中依然有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