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钱灵雨简单打个招呼,打算往二楼去寻藏书。
去陇洲之前,她得做点功课。
“你要找什么书?”
布衣男人看了她一眼,翻过一页书。
“陇洲有编写地方志吗?”
藏书浩如烟海,一个个查找很浪费时间。钱灵雨想了想,干脆坐到男子对面,好奇道:“你在看什么书?”
男子转了个方向,把手中的书推到她面前,介绍道:“千秋册。”
入目有大段大段的手写文字和许多钱灵雨不认识的名字。当她的目光顺着男子的手下移时,看见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名字——
钱隐迢。
“千秋册上留有许多前辈遗世之言。自北国纪事以来,岭安司会府自发记载。”
男人说的这段话,小桃在三神祠给她讲过。
“你也很震惊?”男子指着千秋册上钱隐迢娟秀的字迹。
钱灵雨的手攥成拳:“你指什么?”
“我想,钱大人应该清楚。”男子合上书,触了触眼角,才想起这里已非现代,他的眼镜也早在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中不翼而飞。
钱灵雨:“有我的名字不稀奇,我势必会成为千秋册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没有人规定千秋册一定要临死前写吧?多不吉利。”
“那钱大人的字迹和性格突然转变,又是因为什么呢?真的如岭安王所说,是被三神点化了吗?”
男子取出一张叠得方正的黄纸。折开,铺平,上面俨然是她写的模糊课税对象,以次充好几个大字。
和钱隐迢的柔美规矩的小楷不同,她的字迹潦草不羁,每一笔画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方正的格局,独立出去。
说人话就是,丑得没边。
“啊哈哈哈……”
钱灵雨挠了挠脸,试图蒙混过关。
“我说这位公子?小哥?古人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人都是会变的嘛。”
男子拿起烛火,黄纸瞬间被点燃,燃烧殆尽。最后,他甩了甩手,言语很是无奈。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从来都不会扮演别人,从来都是你自己。”
钱灵雨眨了眨眼:“哦?我们认识吗。”
“我叫段瑜。”
男子如实道。
段瑜?没听小桃讲过的名字。钱灵雨犯了难。
她捂着脑袋,脚底抹了油,下一秒就想装不舒服往外跑,嘴上还念念有词道:“你等等,我搜索一下脑子里的信息。段瑜……我肯定能想起来的!”
段瑜:“如果你是钱隐迢,那你一定不认识我;如果你是钱灵雨,那你也未必记得我。”
“哦?”
钱灵雨头也不疼了,眉毛也不皱一起了。她瞪圆了眼,仔细端详眼前的人,琢磨他话里究竟是什么意思。最后,小心翼翼试探道:“天王盖地虎?”
段瑜扯了扯嘴角,还是回道:“宝塔镇河妖。”
钱灵雨眼睛放了光,咧开嘴角:“再来一个!氢氦锂铍硼?”
段瑜:“……碳氮氧氟氖。”
钱灵雨:“钠镁铝硅磷!”
段瑜:“硫氯氩钾钙钪钛钒铬锰铁钴镍铜锌镓锗砷硒溴氪铷锶钇锆铌钼锝钌铑钯银镉铟锡锑碘氙铯钡镧铈镨钕钷钐铕钆铽镝钬铒铥镱镥。可以了吗?”
第一次觉得文字这么吵。钱灵雨立马道:“够了够了!”
她亲切地拍了拍段瑜的肩膀,泪洒当场:“亲爱的同胞,没想到有一天我们还能相见!这鸟不拉屎饭不好吃的国家,我一天也住不下去啦!”
段瑜:“你果然不记得。”
“你姓段,但是我当年在福/利院混的日子,没有姓段的小弟。后面的小屁孩,都是听我的光辉事迹长大的。”钱灵雨摸了摸发鬓,接着道,“崇拜姐的人太多,姐不认识你很正常。”
“那我属于点背的那种崇拜者。才回泽国没多久,出了场车祸,再睁开眼,就来到了这里。”
段瑜一本正经地解释。两个活着的人讨论自己之前是怎么死的,嗯,某种程度上来说,挺冷幽默。
钱灵雨:“你穿到谁身上了?”
段瑜转了转手中的笔,痞气一笑:“nobody.”
话锋一转,他犀利的眼神望过来:“你呢?”
说到这她就来气。
“你说认识我,那你知道我在泽国的职业吗?”
段瑜:“有调查过。你当过几年会计,然后被事务所挖走,做了审计师,后来一路高歌猛进,进了五大。然而就在事业蒸蒸日上的时期,你自杀了。”
说完,段瑜饶有趣味地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