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便宜弟弟还带了个消遣回来不成?胆子可真够肥的啊。
“我好说歹说你都听不进去,好啊,那就让你父亲来管教你。”二夫人的声音中夹着哭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岂有此理,逆子你真是大胆!”父亲威严的声音随之响起,“来人,把二公子锁进柴房,既然不想回来那就再也别想出去了。锁到什么时候懂事了再什么时候放出来!”
“母亲,我是……我是出去找书童的,你看!这不就是男子吗?”笑死了,竟然还在狡辩,叶椒为他点了根白蜡烛,敢反驳父亲的人不多,他这个便宜弟弟算一个。
“书童?你看看你的书童,长得一副狐媚子样,你也跟那些权贵公子学豢养娈童这一出是吗?”二夫人气不打一出来,恨恨地捶打着他。
哦?那叶椒就好奇起来了,一个男子能有多狐媚相?
前院又是一阵嘈杂的喧嚣声,后面就慢慢地安静了下来,想来应该是每日的固定节目落幕了,叶椒惋惜地摇了摇头,放下手里假模假样的书册熄了灯就睡下了。
翌日早晨,在用膳时看见二夫人旁边站了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人——正是昨日在街上看到的少年。
难怪那个酒囊饭袋能够把人带回家了,换作叶椒他也会忍不住这么做的。
叶椒静静地用膳,还在发着呆就冷不丁被二夫人扯进话题里面:“我看椒儿还没有书童,想着自作主张给纳了一个,这人品貌都算上乘,跟着椒儿也算相配。”
不怪二夫人越俎代庖,如今二夫人得宠,忠勇侯将府中各个事务都交给她打理,给予她无上的信任。今早父亲带着母亲进宫看望生病的皇后,这个“书童”自然是要趁早脱手,除了她所出的二公子和三公子两个便宜弟弟外就是自己了。
叶椒觉得这书童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盯着自己。
他现今已经梳洗干净,容色更是盛极,眉宇间自带一抹贵气,带着出去叶椒只怕自己才算随从。“你叫什么?家在何方?我可以送你回去。”叶椒不想在他面前矮了一截率先出言。
“我叫谢赜,东灵人,本来在山下办事,不慎被歹徒所伤这才来了西蔺国。后面被人牙子卖给了府上的二公子,他想的事情实在污秽不堪。”少年慢慢地介绍着自己,在抬眼的时候看见院角处的人影时眸光一闪。
“谢赜,这跟东灵国太子一个名啊,你开玩笑吗?”叶椒原本在揉捏自己的手腕,闻言扭头看着他的眼睛。
“自是比不上太子尊贵,我的是原则的则字。”谢赜恭顺道。“这样啊,阿则你的西蔺话说得不错。”叶椒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作为东灵人来说有些过分好了。”
只听说东灵皇室有为太子专门开设西蔺国语课,目的就是在未来指望太子一统天下,野心昭昭。
“世子过誉了,我就是在两国边界处做生意的商人,若不是为了混一口吃的也不会想学这些的。”面前俊秀的少年口中带上了一丝无奈,“父母在早前战乱中去世了,我一路乞讨着长大,有幸也学了一些。承蒙世子不弃,收我做书童。”
天边流云轻缓,此间微风拂面,少年人掩下眸底的阴鸷暴戾只余一片桃花春色,眼中闪动着情真意切的感激之意。叶椒抬了抬手免去他的虚礼,神思转动间有了别的想法。
“我这边没有几个伺候的人,既然收下了你就不会再把你送出去。我对于文更爱武,你有空陪我来两下就行了,这边比较清闲,你也就清闲着过就好。”
“是,谢过世子。”
“行了,出来吧。”谢赜走在石子路上,仿佛对着空气说话,但下一瞬,谢赜身前就有一个黑衣人跪着行礼。
“这次的事情给我瞒着宫里,就只当我还在青云寺修行即可。”谢赜在他面前冷然道,方才面对着叶椒的和煦荡然无存。
找到了,在他梦中无视他所有的防御能力,在他仰躺在地时毫不留情地铮然出剑,在他将森寒剑光映照进眼中时骤然将一股寒意穿膛而过。
谢赜只来得及看清楚出剑的人,那人有着先前不久被他恭顺地称呼为世子的人一样的脸,面上却是要除他为后快的恨意,与刚刚姿态懒散的少年判若两人。
“你杀了璇儿和我娘亲,那你也去死吧。”那人不知为何语带哽咽,仿若杀死的是他最爱的人一般,“想杀我?可以啊,你去出家。出家了自然也就能够见到我了,谢赜。”
最后一句轻飘飘的,在外人看来更像是情人间的低语,却是梦中谢赜窥不破的魔障。明明是一副加害者的姿态,却为何哭得那么伤心?
“殿下,陛下本来就因为您昨天突然说要出家而加强了对您的守卫布防,这真不好瞒啊。”云一面带苦色,这直接说跟要他命有什么区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