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的时候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可如今……”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时,隔间的木门被轻轻弹了两下,一个有点儿焦急的声音在门外问:“里面有人吗?”
“有的,有的,马上就好了。”孟冬忙说,把试纸塞回到包装盒里,把包装盒塞进手袋,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孕妇,看身形大约有七八个月了,一只手托着后腰,另一只手里捏着尿检用的试管和尿杯。
孟冬知道孕妇不容易憋住尿,有些抱歉地让出位置,还低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啊。”
那孕妇急忙走进隔间,一边闩门一边说:“没事儿,就是我都快要憋不住了。”
孟冬走出卫生间,只见一个中年男人候在门外,大约就是刚才那位孕妇的丈夫。那男人靠墙站着,似乎是刚一拿出烟盒,就被医护人员拦住了,指间还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那一脸淡然的样子令孟冬联想到了肖晏宁,继而再次想到了自己目前这无比尴尬的处境。
“好烦啊。”她忍不住有些抓狂地对自己说。
孟冬回到家的时候,肖晏宁刚起床,正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刮胡子。
听见孟冬进门,他立刻探出带着半边剃须泡沫的头来,笑问:“你下班啦?是先吃饭,还是先睡觉?”
看到肖晏宁那张无懈可击的笑脸,孟冬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两个人之间什么龃龉也不曾发生过,以至于她张了张口,居然想把自己怀孕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他。
但是,在下一个瞬间,她改变了主意——在没有搞清楚肖晏宁到底去C市和S市做了什么之前,一定不能先把怀孕的事告诉他。换句话说,如果肖晏宁不打算把日子好好过下去,那么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也就没必要出生了。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蹲下身子换拖鞋,低头不看他的脸:“我昨天夜里没怎么睡着,现在想睡一会儿。”
“那也好,等你睡醒了咱们直接吃午饭。”肖晏宁爽快地说,缩回头去继续刮另一半胡子。
孟冬走进卧室,换好睡衣,在床上躺下,展开夏凉被盖在自己身上,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就是觉得不舒服,索性把被子团成一团,抱在怀里。
她注意到肖晏宁那一侧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本夹了书签的厚书,书脊上印着“巴尔扎克全集23”,她伸手拿过来一翻,里面的书名居然是《人间喜剧——分析研究(一)》。
巴尔扎克不是写小说的吗?孟冬这样想了一下,又看了看目录,上面写的居然是“婚姻生理学”和“夫妻生活的烦恼”。
她真的惊呆了,肖晏宁这个人,整天都在看些啥呀?
孟冬急忙翻到夹了书签的那一页,第一眼就看到了一行小字——“越审视,越不爱。”
捧着书,她真的被吓坏了,觉得自己的处境的确已经很危险了。
肖晏宁洗漱过后,见孟冬正倚在床头,很难得地捧着他的书在看,就鼓励地笑笑:“你要是喜欢看,就先拿去看吧。”
孟冬听了,赶忙把书放了回去。
肖晏宁似乎是误会了,继续笑着向她解释:“真没关系,这一整套我都买了,总共三十册呢,就是准备休假这些天在家里看的。我就在图书市场买的,当时还缺了几本,今天一早那个书店的老板给我打电话,说货补齐了,问我的地址,然后就叫闪送给我送过来了,钱都是他付的,真没想到这人这么实在,我答应他下次想买小说还找他……”
孟冬听了,仍然摇摇头,低声说:“我困了,想睡觉。”
肖晏宁就不再说下去,只帮她拉严了窗帘,然后就拿起那本书,走出去了。
孟冬一动不动地躺着,虽然闭着眼睛,却完全没有睡意,感官似乎比平时更敏锐了。她仅凭听到的声音就能断定,肖晏宁从卧室出去之后进了客厅,把书放在了茶几上,然后去餐厅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再端着茶杯返回客厅,坐在沙发上开始看书。
她就这样静静地侧耳细听,确定肖晏宁的呼吸声很平稳,翻动书页间隔的时间也很均匀。
嗯,这说明他真在看书,而不是在用看书作掩护,暗地里想什么心事。
可是,难道他这样就代表一切如常了吗?孟冬怔怔地想。
“这可怎么办呀?”她缩在薄薄的被子里,很烦恼地轻声对自己说。
孟冬和肖晏宁从没闹过别扭,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亲朋好友都羡慕她运气好,遇到了这么一个好脾气的老公。其实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实际情况是肖晏宁对日常生活不怎么上心——对衣食住行毫不挑剔,对收入支出也马马虎虎,家里的很多事情都是孟冬想怎样就怎样,所以两个人之间就缺少了很多引起夫妻间争吵的导火索。
当然,肖晏宁偶尔也有自作主张的时候,就比如花不少钱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