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大堆书。但孟冬也从不反对他这么做,因为她明白,自己在讲道理这件事上根本不是肖晏宁的对手。
但是,这次真的不一样了。孟冬想,下意识地把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她必须确定她和肖晏宁的婚姻到底稳不稳定,然后才能决定要不要生下这个孩子。而要想弄明白这些,她就必须很认真地跟肖晏宁谈一谈。
可是,究竟要从何谈起呢?
昨晚值夜班的时候孟冬就一直在想,再见到肖晏宁的时候,他是会对她很冷淡,还是急于向她说明自己没犯任何错误呢?她甚至模模糊糊地想到了对策——如果他冷淡,她就跟他吵架;如果他急于解释,她就哭。
今天上午知道自己怀孕之后,孟冬想得更多了——肖晏宁会真心欢迎这个孩子的到来吗?如果不会,她就坚决不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一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想哭,仿佛看到了她腹中的孩子,那么小小的一团,从她的身体里血肉模糊地被取出来,作为医疗垃圾,被丢进妇科手术室的卫生桶,最后在焚化炉里化为灰烬。
她就是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情下班回家的,可见到肖晏宁后,他与平时相比却没有任何变化,只对她说了两句与吃饭和睡觉相关的最最平常的话。
我该怎样和他谈呢?孟冬一动不动地蜷缩在被子下面冥思苦想,越想越疲倦,后来几乎是在胡思乱想了。
直到客厅里肖晏宁的手机响了,她才回过神来,屏息静听他接起电话,压低声音与对方交谈着出版社的某项业务。说了大约一刻钟才结束。然后,他喝了几口水,站起身走进厨房,开始淘米做饭。
孟冬不想再躺着,于是在床上坐起身,双手抱膝踌躇了片刻,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一想到就要找肖晏宁去理论,她就打算给自己化个正式些的妆,以壮声势,随即又想到自己怀了孩子,不适合涂脂抹粉,最后折衷给自己化了个很淡却很精致的妆。
梳好头发化好妆似乎比冥思苦想更容易让孟冬有勇气,她昂起漂亮的头,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此时,肖晏宁已经把饭菜摆上了餐桌。
“来吃饭吧。”他说,揭开电饭煲的盖子,一股白白的水蒸气弥散开来。
“老肖,我想跟你谈一谈。”孟冬站在卫生间门口说。
肖晏宁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居然没有一丝波动,伸手替她拉出一把椅子,温和地说:“那咱们边吃边谈,好吧?”
餐桌上摆着一碗红烧肉、一盘清蒸鲈鱼和一小盆西红柿鸡蛋汤,肖晏宁把一碗热腾腾的米饭递到她的面前,静静地等着她开口。
“老肖,我还是想知道你前几天为什么去了C市和S市,你在那里到底做了什么。”孟冬鼓足勇气说,紧张得在桌子下面握紧了拳头。
“我昨天已经向你解释过了。”肖晏宁平静地说,“如果你坚持需要验证,我也可以帮你联系杜若和乔伊,但我希望你不要这么做,因为这样太打扰人家的生活了,而且,毕竟彼此都不太好看。”
“不,”孟冬忙说,“我不需要找她们去验证什么,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可是,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向你解释。”肖晏宁没精打采地低下头,片刻之后,复又抬起头直视着孟冬,有些疲惫地问,“而且,冬冬,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
“当然有,至少对我来说意义重大。”孟冬把手按在小腹上,第一次迎住了肖晏宁的目光,毫不退缩。
肖晏宁垂下眼帘,有些无奈:“我说过,我本来就是个有过去的人,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不是吗?”
“是,我从不介意你有过去,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我不能对你的过去一无所知。”孟冬坚持说,声音都微微有些发抖,“如果我一直一无所知,很难想象我们会在一起过完一辈子。”
说完这句话,她忽然明白了,她之所以这样迫切地想知道肖晏宁的想法,只是因为经过这件事之后,她失去了安全感。而当初她之所以愿意嫁给比她大十四岁的肖晏宁,就是想寻求这种安全感。
她还记得刚从卫生学校毕业那年,她整个人就像漂流在大海上。工作是随时都可能丢的,父母是没法给她底气的,她自己是没有多大能力的,所以,出现在她眼前的肖晏宁就像是海平面上忽然出现的一个岛屿,安静祥和,青葱翠绿,于是她就用尽全力向他游了过去。
这个想法“轰”的一声钻入她的脑海,然后像烟花一样“嘭”地炸开了,令她浑身上下为之一震,以至于根本就没有听到肖晏宁很认真地对她说:“可是,冬冬,我一直打算和你好好过完这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