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冬原本是来这儿买午餐的,很快就挑好了一袋切片面包、一瓶蜂蜜柠檬水、一只卤蛋和一小块酱鸭胸肉,捧在手里,准备去收银台结账。但当她路过一排摆满零食的货架子时,却忽然心向往之,摸摸这个,看看那个,怎么也挪不动步了,以至于附近的一位理货员见状,很乖觉地帮她推来了一辆购物车。
于是,在排队结账的时候,孟冬的购物车里除了她原本要买的四样午餐,还多出了一大堆九制话梅、日式梅饼、加州西梅、盐津梅子、甘草杏肉等等小零食。
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袋令她越看越有食欲。刚一交过款,她就忙不迭地撕开一袋加州西梅,剥出一颗放进口中,有滋有味地咂巴起来。那种急切的感觉让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一定是我既没吃早饭也没吃午饭的缘故,孟冬这样想着,提着鼓鼓囊囊的购物袋走出超市,把口里的西梅核吐进超市门外的果皮箱里。
其实孟冬从家里出来之前,肖晏宁已经在做午饭了。只是两个人之间刚刚经历过那样一场关于杜蘅的对话,孟冬不想再待在家里面对他,于是就简单洗漱了一番,快速给自己化了个上班妆,打算早一点儿去医院上班。
她正在卧室里换衣服的时候,肖晏宁拿着一把挂面走到门口。
“冬冬,我要煮挂面了,你在家吃了饭再上班吧?”他用很日常的语气问,仿佛此前两个人之间什么不愉快都没发生过。
孟冬却忽然觉得很窘,佯装低头整理裙摆:“我上班要来不及了,不吃了。”
“噢,那我就只煮我自己能吃的那么多。”肖晏宁说了一句,返身回了厨房。
孟冬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他这个人就像练过功夫片里说的那种“金钟罩”神功一样,浑身都包裹着一层无形的硬壳,刀枪不入,油盐不进,无懈可击。
她心里既紧张又惶恐,逃也似的出了家门。
头顶的太阳正在慢慢升上中天,超市门外的几株垂柳在微风中摇曳着枝条,浓荫匝地。
孟冬在柳树下的休闲区里拣了一个最阴凉的位子坐下,又吃了一颗话梅,刚打算撕开面包的包装袋,手机就响了。
会是肖晏宁吗?她下意识地想,从手袋里摸出手机,来电号码显示的却是她常去的那家美容院。她犹豫了片刻,才终于接起。
“孟姐,我是小彬。你好呗,”她的小美容师先是轻柔而欢喜地问候了她,然后殷勤地说,“孟姐,明天你该来做面部和手部护理啦,你看你大约什么时间能到?你上个星期就没来做,这次我得多花点儿时间给你深度护理一下。”
“我……”孟冬迟疑了片刻,才期期艾艾地说,“我明天恐怕去不了……我正在外地呢。”
“哦,这样啊,”小彬有点儿遗憾,“那孟姐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我预先留好时间等你。”
“这个我就说不准了。”孟冬渐渐入戏,越编越流利,“我老公到外地来谈生意,顺便带我也出来散散心。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得看他那边生意上的进展如何。”
“哦,这样啊,那孟姐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祝你玩得愉快,天天有个好心情喽!等你回来了,想着联系我,再见啦。”小彬也不多纠缠,很得体地结束了通话。
孟冬握着手机发呆片刻,随后查了一下自己手机里的日程和消费记录,发现美容卡里的余额已经不够再做一次面部和手部护理了,下次去的时候需要续费。
她婚后美容美发的钱一向是由肖晏宁出的,但两个人之间刚刚有了那样一番不愉快的谈话,令她很抹不开面子再开口向肖晏宁要钱。
前几天逛街的时候要是不那么一时冲动,多买了两件衣服和好几瓶化妆品就好了,她懊恼地想,她甚至有些后悔刚才在超市里不管不顾地买了这么一大袋子小零食,以至于自己的工资卡里现在不剩多少钱了,而下次发工资的日子还远着呢。
“哼,大不了以后就不去美容院了呗,自己买几张面膜贴贴,又省钱,又省时间。”她自言自语,用力撕开包装袋,对着面包泄愤似的狠狠咬了一口,心里却说不清到底在生谁的气。
吃过了午饭,孟冬走进医院大楼的门厅,远远地就看见下午跟她换班的卢玉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正拎着手袋在产科门口徘徊,发现她来了,就迎上去笑道:“你来了,我就可以放心回家去了。走啦,拜拜。”
“哎,你别急着走哇,”孟冬一把拉住卢玉的胳膊,给他看手里拎的购物袋,“我刚在门口超市买了不少好吃的,你挑几个爱吃的,拿回家去慢慢吃。”
“哎呀,这么好呀!”卢玉毫不见外地低头往袋子里看了看,却忽然笑道,“怎么都是梅子啊?孟小冬,你转了性啦,不怕酸掉牙吗?”
“也不特别酸呀,不骗你,我都吃好几颗了,都是酸甜口的,味道真心挺不错。”孟冬说,完全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