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许梨清喜欢竹子的原因,但梦里头见多了,现实再见到反而总有一阵不好的预感。
比如此时,他莫名觉得这片竹林随时都会窜出一个女鬼,叽哩哇啦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再朝他甩个锅,无后摇进行一系列谜语猜测行为,最后向不明所以的受害者实施报复。
想到这,他哀怨的抬起头,今天天气太过奇怪,刚刚还晴空万里,走没几步路就成这副随时要下雨的倒霉样了。
“不是吧……”许梨清嘀咕着,看向竹林更深处。
竹影婆娑,叶子时不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伴随着不远不近的水浪声,他越看越觉里头正有什么在等待自己前去。
今天许潇孟淑华带着人去隔壁镇办事,怀音也跟着去,家里头就剩自己一个人了。
无聊是一回事,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份有迹可循的担忧——他还记得刘涛那件事。
尽管对刘涛这个人的印象只停留在小学六年级的秋,那段曾短暂交集过的时光。
男孩习惯的抬起手,用袖子擦去脸颊的油渍,好在这袖子是深色的,从外表来看并无变化。
但他顾不得这些,将手中几包未开封的辣条递给面前比他高半个头,背着黑色书包的男孩,生怕他跑走似的,直勾勾盯着他。
年幼的许梨清呆愣在原地,看着他的动作不明所以,直到那双手越来越近。
“给我的?”他指了指自己,还没来得及拒绝,手就被拉着强行塞入了几包,油腻的包装沾的他满手都是。
他浑身难受,但还是强忍着不适拿在手上。
“你是不是打不开,要不要我帮你?”男孩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有些讨好。
许梨清盯着他的模样,随即露出一个笑容:“没关系,我打得开,只是现在不太想吃,要是回去被我妈闻到这味,我又得挨骂了。”
男孩了然的点点头,随即跟到他身后,一开始许梨清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两人回家的方向一致。
但刻意放慢脚步让他先走好几次,每回后边人见他慢下来,也跟着慢了,渐渐的,他也开始有些烦闷了。
“刘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和我说?”被喊到名字的男孩步子一顿,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他。
许梨清指了指一旁谁人家菜园子的石梯,示意他到那边说。
“你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忐忑一阵后,他总算落座到许梨清的下一个台阶,率先开口,但语气还是有些讨好意味。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许梨清的眼色,询问道:“因为大家好像很喜欢和你一起玩,都让我来问你……所以,你的爸爸妈妈也会看你成绩考差让你去打工吗?”
“什么?”许梨清撕袋子的动作骤然顿住,他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挑衅一般的话后收起,扭头不满的看向刘涛。
对方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仍然自顾自的说着:“我好像怎么做都没办法像你一样招人喜欢,虽然我们成绩差不多,但是大家好像都不想和我玩……”
“不过,我还是想问问你是怎么做到的,也许只要我能被人喜欢,就不用再听陌生人跟爷爷奶奶说,读完几年书就去打工了。”
“……打工?”许梨清好半天才消化成功,用极其诧异的目光打量面前比同龄人还要瘦弱的男孩,他浑身上下就差写满营养不良四个字了。
“可是你都还没有成年,要怎么打工?老师不是说那是童工,是违法的吗?你这样会被抓的。”
“我爷爷奶奶说,想让你干活的人想尽办法都会让你去干活的。”他嘟囔着,懵懂的捏着指节。
“那你想打工吗?”许梨清不明白这些,只知道家中的父母以工作为荣,便以为凭借乐趣不论做什么都会高兴。
刘涛摇了摇头:“比起打工,我更想呆在这里,这里有爷爷奶奶,有弟弟妹妹,有家,有喂不完的小鸡,还有光靠他们肯定晒不完的谷子。”
他深邃的目光穿过田野,穿过房屋,停留在田野对岸的家门前。
他没有移开视线,手中折着不知何时拿出来的作业纸,喃喃自语道:“我不知道怎么做,家里才能变得更好……”
他学着许梨清的样子笑了起来,见对方表情不太好,又别扭的转过头去扯弄这个看起来诡异至极的笑容。
最后顶着被掐红的脸,举起手上白色的小纸船,对他说:“也许只要我再努力一点……”
许梨清看他这样,跟着学起大人的模样无奈叹气,分明自己也半斤八两,现在还开始嫌弃别人幼稚了。
他打开书包翻找起来,最后拿出一根还剩半管墨的笔和一张绿色的便利贴。
涂涂改改半天,最后一提笔,动作一气呵成,以至于刘涛完全没看清他在写什么。
直到那张潦草到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