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上了坡,没有了树木的遮蔽,他可笑的行为才得以收敛。
转角,他看见门口那棵与自己一般年纪的梨树,枝丫上结出了小小的果实。
“妈!”许梨清抱住站在门口紧拉着披肩的女人,她脸上被岁月无情留下纹理,却依然热情洋溢。
“哎呦,个子又高了不少呐。”她拍着许梨清的后背,虽说有些吃痛,却也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汪汪!”被取名为怀音的土松犬叫唤着跑来,围着他的腿转圈圈。
女人亲昵的摸着它的脑袋,这神态和微信上说要带动物回家就没儿子的人截然不同。
“淑华,中午想吃什么?”许潇把锤子收到了电视下边的抽屉里,熟练的穿上围裙。
“老爹,我要吃红烧狮子头!”许梨清靠着沙发,朝厨房大喊。
“谁问你了?”
没有理会许潇的不满,他四处张望,家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包括离乡前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也随着他的远走一并消失殆尽了。
夜幕彻底落下,许潇正收拾碗筷,嘴配合着手上动作不停念叨着:“回来就别跟那路逾白瞎溜达了,好好学我教你的那些技术,不然我怎么放心让你帮忙做事?”
“路逾白?”许梨清精巧的无视掉后半句话,诧异的看着男人,不确定的又询问一遍:“他在都江?我们镇上?”
“干嘛一脸被打的表情,他搬家没通知你还是怎样?”许潇见他那副呆愣样,没忍住吐槽了几句。
“你们不是很要好吗?”孟淑华察觉到不对劲,坐到他身边,说起这几年来有关路逾白的事迹。
“你大学毕业后他不是在这买了栋房子……哦,我想起来了,那会你已经跑去别地了。”
孟淑华记性不好,几年前的回忆从她口中说出来,可能就是将一个月的事混合一起作故事。
“你大学毕业那暑假,他买了栋靠江的房子,前几周见着他,还喊我叔叔来着。”许潇接过话茬,忽的提到:“你俩要玩别瞎跑,也别去江边,那里前段时间溺死了个人。”
“溺死人?”说到这许梨清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桌面,显然是来了兴趣:“谁啊?这么多年,都江都没出过这种事,难道……是被人推的?”
“呸呸呸,这种话可不能乱讲啊。”孟淑华打断他的无端猜想。
“他还是你小学同学呢,好像叫什么……刘涛,记得不?不过那都几个月前的事了,何况他是送到我们这来的,切莫要管住嘴。”
“警察也说在他家找到了遗书,上边就写着那天要去跳江,还真是怪了,泡江里脸也不会成那样子啊……”
连父母都忘不掉的脸,可想而知有多瘆人了。
“下大雨了不知道跑吗?那确实是有点怪了。”他没多问尸体的模样,但心中也有了些猜想。
“对了,逾白那孩子没和你说搬家的事吗?你们不会是吵架了吧?”孟淑华又绕回原先的话题,狐疑的看着这位主人公。
“没有,我和他有什么可吵的?”许梨清打着哈哈搪塞过去,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明月缓缓侵蚀夜空一处,为大地披上带有点点星光的头纱。
星光游荡在每家每户的油烟里,夹杂着饭菜香,顺着风绕过玩闹的孩子们,落在女人的掌心里,化作一朵朵小花,编织成金色的花冠。
“竹枝,可以开饭了。”庭院的灯随着声音亮起,被星辉映着的脸庞颤了一下,接着暖光不偏不倚盖在她发上,向日葵围在她周身,拥簇夜的使者。
她似乎笑了,站起身拍了几下手中的花冠,稚嫩的花瓣向上立起,燃起绚烂火花,这是比星星还要耀眼的存在。
“这下没有怨恨了吧。”她呢喃着,转身走上空出的小路,秋千晃啊晃,今夜应该……无事发生吧?
与此同时,许梨清正坐在床上,忐忑的看着手机,焦虑的视线就快给那三人小群看出个洞来了。
要不要问问看?也许路逾白没有通知任何人,毕竟他本来就是这种性格,有自己的心思谁也不肯说。
但也说不准他高中时就提到过这事,只是自己忘了。
他想了半天,对高中的生活还是很模糊,思来想去,再一次将视线放到群聊上。
群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在去年七月,一个备注为林烟织,头像是从一个刁钻角度拍的……兔屁股。
新奇的头像配上她发的文字:快来帮我砍一刀吧!
“……”许梨清沉默了,他点进头像,删删减减半天,最终发了一句“:友谊小测试,背出你和朋友高中三年难忘的经历,奖励一个账号砍一刀哦。”
“?”如他所料,对方发来了一个深奥的问号,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