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都会被踩几脚的便利贴贴到他手上……
“好,换你写了!”许梨清把笔递来,满意的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
刘涛笑了起来,接过笔边写边问:“你写了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对他打击很大,许梨清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指着上边的字连连询问:“真的看不出来吗?这个字是望,这个是实,还有这个……”
许梨清一个一个的解释过去,刘涛终于能直视这一行奇形怪状的“字”了。
希望刘涛可以实现愿望,不用去打工。
男孩看着奇丑无比的字,思考良久,写下了短短一句话。
平平安安。
“你不写点愿望吗?这平安两个字也看不出来你想让谁平安啊。”许梨清挑着个位置把便利贴贴上纸船。
“那就所有人都平安吧,我妈说过,平安才是最重要的,一个人平安不如大家都平安。”他拿出脖子的长命锁,尤为珍重。
“只有自己得来的,才是真的。”
“他不会长大都还是那副傻样吧,但就算日子过不下去,他也不是个会自寻死路的人。”许梨清扯出一抹笑,快步走入那条小道,尽管坑坑洼洼很多,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正如二十三岁的刘涛迈向死亡。
水浪声越来越近,许梨清别开最后一片竹叶——有些褪色的白漆桥映入眼帘,它的前方通向一条偏僻小路,下方是看不出深浅的河流,它的终点是与小镇母河交汇,最后一同向东流。
早知有那条道,他就不费这功夫了。
“看不出来这里有什么能吸引他的东西……”许梨清走到河边去,张望好半天,除了成群的竹子与岸边大块的石头外,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他疲惫的坐到石头上,想这么静静的看着溪水,直到夜幕降临。
这般美好祥和的一天,从脚踝处传来的冰凉感结束。
许梨清发誓,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哪怕以前或是梦里总被脏东西缠上,他也坚定不移的认为,世界上不存在可以伤到自己的鬼怪。
别人提起神明,不是避讳就是敬重,他不同,他纯粹是羡慕。
神仙不知柴米油盐贵,只需坐在供台上,等着香火喂到嘴边,闲来无事还能听听谁人的愿望,但也仅此而已。
若是求祂发发慈悲,必然会惨遭无视。
要是有什么光坐不干,每天都能白拿钱的工作,许梨清一定会冲在最前头。
现在好了,因为不想在职场挨骂,他选择了最头疼的工作——写灵异小说。
要说为什么不信牛鬼蛇神的人会去写灵异小说,很简单,因为妖魔鬼怪可以梦见什么写什么。
但此时,他已经完全不想要这份工作了,只求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还没来得及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嗓子就比这宅男的行动要更快的大喊:“啊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叫喊声回荡在整片竹林里,竟连一只停歇的飞鸟都没惊起。
他意识到,自己又又又又又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许梨清挣扎着,奈何水里头的东西力气比他还要大,只得紧紧扒着石子不放。
河水泼得他全身湿透,眼镜也不知道被泼到哪去了,而底下那股巨力仍不停歇的拽着他。
许梨清被呛了好几口水,只求有谁阴天能往这遛遛弯,听到动静给他收个全尸也好。起码能做个证明,免得有人说他干这行鬼上身,没事跑这跳河了。
他怒斥:“欺我老无力!”
就在他要撑不住时,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其力度比下边的水鬼还要大,竟一口气将他从河里拽起,惹得水花四溅。
他起身后没来及咳嗽就连连后退,确认没事后才眯起眼睛看向面前的救命恩人。
模糊中,他注意到那如墨般倾泻着的长发,嘴角似有似无的笑意,近乎与竹林融为一体的色彩……
有点眼熟。
“好久不见,朋友,没想到再次重逢会是这么狼狈的场景啊。”带着些取笑意味的声音响起,许梨清就知晓这是何人了。
见对方蹲下身,那双手向自己伸来,也不再躲避。
直到被甩干水的眼镜戴到自己脸上,他才惊魂未定似的扯出笑容:“……余老板,您怎么也在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