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十分钟。”女警抱歉地说,“陆先生正在和你母亲谈话。”
姜柠檬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杯边缘。陆沉野的“谈话”已经持续了四十分钟,远超过向受害者家属解释案情的正常时长。她想起许墨被捕前那句话:“他母亲也是这么天真……”
询问室的门突然打开,陆沉野站在门口,额角的伤口重新包扎过,白衬衫外罩了件借来的警用毛衣。他的眼神疲惫而复杂,左手不停地转动着那串佛珠。
“你妈妈没事。”他的声音沙哑,“她在隔壁房间等你。”
姜柠檬站起来,双腿因久坐而微微发麻:“你们谈了什么这么久?”
陆沉野没有立即回答。他领着她穿过走廊,在休息室门前停下:“有些事……我需要先告诉你。”
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台老旧的电视机在播放午夜新闻。陆沉野关上门,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U盘:“这是我母亲留下的全部研究资料。”
U盘上刻着一行小字:给S,愿香气指引你找到真相。
“S……不是沉野的缩写?”姜柠檬接过U盘,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
“是我母亲对我的昵称Snow。”陆沉野苦笑一下,“她总说我的性格像雪,表面冰冷,内里纯净。”
他按下佛珠上的某颗珠子,咔哒一声轻响,珠子裂成两半,露出里面的微型芯片:“这里面记录着许墨和我父亲的所有交易证据。”
姜柠檬倒吸一口冷气。十二年前的真相就藏在这颗小小的珠子里,而陆沉野一直将它戴在手腕上,从未离身。
“我母亲不是自杀。”陆沉野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她发现了父亲和许墨的非法药物实验,准备举报他们。于是……”
“他们制造了自杀假象。”姜柠檬轻声接上他的话。
陆沉野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那天是我十二岁生日。母亲说要给我一个惊喜,让我在实验室外等她。”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眉骨上的疤痕,“我听到争吵声冲进去时,正好看见父亲推开她……她的头撞在实验台上……”
姜柠檬的心揪紧了。她想象着一个十二岁男孩目睹母亲惨死的场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许墨给我注射了镇静剂,伪造了遗书和现场。”陆沉野继续道,声音平静得可怕,“我醒来后,所有人都告诉我母亲是抑郁症发作自杀的。只有我知道真相,但没人相信一个孩子的话。”
“所以你退学,加入国际刑警……”
“为了收集证据。”陆沉野将佛珠重新串好,“这十二年来,我一直在等待一个能同时扳倒父亲和许墨的机会。”他看向姜柠檬,“直到发现许墨又开始用同样的手段寻找TMAU患者……”
“所以你找到了我。”姜柠檬突然明白了所有事情的联系,“作为诱饵。”
陆沉野的瞳孔猛地收缩:“不!我最初接近你确实是为了调查,但后来……”他的声音哽住了,手指紧攥成拳,“当我发现许墨已经盯上你时,我只想保护你。”
姜柠檬想起那些深夜送来的研究资料,那些标注详尽的医学论文,还有暴雨夜里他颤抖着为她披上的外套……那些细小的温柔,难道都是演技吗?
“证明给我看。”她突然说。
陆沉野愣住了:“什么?”
“证明你不是在利用我。”姜柠檬直视他的眼睛,“给我看佛珠里的资料。”
陆沉野沉默片刻,然后取出笔记本电脑插入U盘。屏幕亮起,显示出一系列加密文件夹。他输入密码,点开标有“雪松”的视频文件。
画面中是一位美丽的女性,栗色长发松松挽起,穿着白色实验服。她对着镜头微笑,眉眼间依稀能看出陆沉野的影子。
“今天是Snow的十二岁生日。”视频中的女性声音温柔,“我要给他一个特别的礼物——世界上第一款能为TMAU患者带来幸福的香水。”
镜头转向实验台,上面摆满了香料和仪器。“传统方法只是掩盖气味,而我的配方能从分子层面中和三甲胺。”她举起一个小瓶子,里面是淡蓝色液体,“我给它取名‘雪松’,因为……”
视频突然中断,跳转到另一段画面。这次镜头晃动得厉害,像是偷拍的。陆夫人正在与一个男人激烈争吵,那人的背影姜柠檬一眼就认出来了——陆沉野的父亲。
“……你知道这种未经批准的实验会毁了我们!”陆父怒吼道。
“那些患者有权利正常生活!”陆夫人声音颤抖,“许墨给你的数据是伪造的,药物会导致不可逆的肝脏损伤!”
“够了!”陆父一把推开她,“你以为科学是什么?慈善事业吗?”
陆夫人踉跄后退,头部重重撞在实验台边缘。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