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怕了你了。”见我识破了她的算计,齐珏赶紧岔开话题,“好好开车吧。对了,昨天跟你通电话的那个朋友,不就在川江吗?”
“没错,他家就在青城山下的川江市。生在青城山,长在青城山,上了中学才到川江市里生活。不过还是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再联系他吧。”
“有那么着急吗?” 齐珏瞪了我一眼。
昨天答应父母两到三天到家,要是中途去找范嵘,肯定得推迟回去的时间。虽说我不觉得自己是个多孝顺的儿子,但忽悠父母的事还是少干为妙。这话又不好明说,我便敷衍道:“能不急吗?要和你这种美得冒泡、美得能祸国殃民的大美女领证结婚,当然是越早越好,免得你哪天变了主意,去祸害别的男人。”
“讨厌。”齐珏嘴上嗔怪,脸上却早已笑开了花。
三个小时后,我们经山城绕城高速转上兰海高速,一路向北疾驰。齐珏问我累不累,要不要换她来开车。
“不累。”我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再累也不能让媳妇开长途。自家媳妇得自己疼,要是自己不疼,就该轮到别人疼了,真到那会儿,可就没我什么事了。”
这话逗得后座俩丫头笑个不停。
不过按以前跑高速的经验,开两三个小时就会觉得累,得进服务区歇歇。今天精力好得有些反常,想必是昨晚打坐调息的缘故。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该进服务区休息了 —— 墨霏可没有双修后这样充沛的精力。于是我把车开进了山城以北的第一个服务区。
“总算肯停下来休息了。”墨霏下车后笑着对我说,“你也太心急了,你心里有动力撑着,我可快要跟着你拼命了。”
“那是自然。”我搂住墨霏的腰,笑着说道,“既然决定了,就得行动迅速,这就是我的风格。”
“你可拉倒吧。”齐珏白了我一眼,拆台道,“以前叫你陪我去潘家园市场,说好八点出发,结果九点你才慢悠悠地从家里出来,还好意思说自己行动迅速?”
“那可不一样。”我盯着齐珏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就是被你抓来的壮丁,压根没动力啊。要是那会儿你说一句‘早上八点,香吻伺候,过时不候’,我保证七点就蹲在宿舍楼下等着你了。”
“去你的,就知道油嘴滑舌。”齐珏笑着招呼墨霏她们,往服务区里看起来像超市的地方走去。都说购物是女人的天性,生气时要购物,高兴了也得购物。前几个月在交通广播里听过一件奇事:有对夫妻吵架,媳妇一气之下买了五个爱马仕包包,等老公认错后,反倒不知道这堆包包该怎么处理了。你看,这几位见惯了豪华的购物中心,不也连服务区的小超市都不肯放过。
看着她们走进超市,我点了支烟,惬意地抽了起来。
冬日已至,天空蓝得像一汪要漫溢到地面的湖水,几朵白云闲闲地在天上游荡。路边的亚热带阔叶树还倔强地举着绿伞,却在西北季风的呼啸里褪尽了鲜活,只剩几分萧索的肃杀。
中国西部的空气总比东部沿海的大城市清爽,可偏有人挤破头也要往那些灰蒙蒙的地方钻。这种对都市生活的执念,说起来倒也像种虔诚的信仰。
想起高考报志愿时,我对京城那座超级大都市的喜爱近乎狂热。为了能去那儿读书、工作,竟生生放弃了省内一本院校的机会。后来被 “坐落在美丽的古运河畔”这句描述打动,一头扎进了经贸学院。结果呢?一本的分数,最终只落得进了二本的门槛。
比起我,范嵘的经历更叫人唏嘘。他小学在老家的乡村小学就读,初中才回到川江,中考时却一鸣惊人,考进了川江有名的高中名校,常年稳坐年级前五的宝座。可川江这座融着历史古韵与现代气息的大都市,竟也留不住他的心。学校给了保送川江师范大学的机会,毕业后稳稳当名 “灵魂工程师”,他却头也不回地拒绝了,一门心思要考国内顶尖的京城大学。
为了那个国际大都市的梦,他连保送的名牌大学都不要。偏偏高考前染了肺炎,硬是顶着四十度的高烧走进考场,最终发挥失常。曾经板上钉钉的 985 种子选手,竟和我成了经贸学院的同学,后来还成了无话不谈的死党。
可他对此似乎毫不在意,总说除了没能考进心仪的京城大学有些遗憾,人生大体还是按他规划的路径在走。毕业后他找了份不错的工作,又费尽心机结识了一位京城女孩,俩人连结婚证都领了。眼看就要拿到京城户籍,实现高考时定下的第一个人生目标,那段眼看要圆满的生活,却被一个比他小几岁的海归博士截了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