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柔声问道:“究竟何事?莫要憋在心里。”
她抬头,眼尾水光潋滟,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碎暗影:“我总有种不安的感觉。雨儿近日的状态,与我十六岁那年别无二致……”言及此,她紧咬下唇,“我生怕她也会如我当年一般,被困于防卫本能之中无法脱身。”稍作停顿,她自嘲一笑,“说出来你莫要笑话——前些日子我竟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但说无妨,我在听。”我握紧她的手,却觉那掌心一片冰凉。
“那时我以为是日魂作祟,才致使我的防卫对你失效。”她垂眸凝视着交握的双手,声音渐弱,“我甚至想过,若雨儿愿意……你也能与她在一起。”语毕,她长叹一声,似将积攒已久的愧疚尽数吐出。
这话如炽热烙铁,烫得我心口生疼。从男人视角,这本应是求之不得的美事,可此刻满心唯有荒诞之感。我自然明白她对妹妹的心疼与急切,可要用分享爱人的方式去“拯救”妹妹,实在令人难以接受。所幸真相并非如此,否则真到那一步,无论点头或是拒绝,都只会将我拖入更深的泥沼。
“发什么呆呢?”墨霏指尖轻点我发怔的脸,那温热触感如灵动的羽箭,一下将我从思绪中拽出。
“我在想你那假设。”我喉结微动,“若日魂真有此等能耐,我是该点头还是摇头?”
她忽然轻笑,眼尾泛起一抹狡黠的涟漪:“真到那时,可由不得你纠结。”说罢,利落起身理了理裙摆,“时候不早,法家的人还等着呢。”
车轮滚滚,碾碎街道的寂静,我反复品味她的话。的确,以墨霏与墨雨的性子,哪会容我抉择?我自嘲地摇头,甩去纷扰的思绪,转而思忖即将到来的会面——法家之人,又会摆出怎样的阵仗?
国际会馆的大厅里,水晶灯如银河洒落,刺得人眼生疼。踏入大厅,便见墨雨与墨电窝在沙发上,像两只偷腥后得意的小猫,叽叽喳喳,压低声音似在回味收拾混混的畅快。墨雨眼尖,老远便蹦跶着迎上来,眉眼弯弯似月牙:“卫哥!姐姐!”
然而,愈往里走,我心愈沉。直至站在302包房门前,贴身的日魂玉佩竟纹丝不动。我下意识屏息,任玉佩随呼吸轻晃,耳畔唯有自己沉重的足音,寂静得瘆人。
包房门口,寒意如针芒骤现。两名黑衣青年似铁塔般伫立,黑色T恤下肌肉贲张,与休闲裤形成一种奇异的张力。他们目光如鹰,冷冷扫过我们,推拉门开合间,一股冷冽劲风扑面而来。我心下暗惊,此二人举手投足间暗藏的凌厉气势,绝非泛泛之辈。
墨霏如墨色牡丹般翩然踏入,墨雨、墨电左右勾住我的手臂,墨风、墨雷如影随形,五人将我严密护在中央。包房内奢华至极,大屏幕电视散发着幽冷的光,四组真皮沙发围成环形,大理石茶几上,紫砂壶正袅袅冒着热气,可那蒸腾的水汽,却驱散不了空气中的寒意。
对面沙发上,身着白色中山装的男人坐姿如松,身后一男一女仿若两尊沉默的石像。当我的目光落在女子脸上,心脏瞬间如遭重锤——竟是前日公司门口那个冷若冰霜的身影!她丹凤眼微微上挑,似笑非笑的目光扫来,如冰刀划过,让我后颈瞬间泛起冷汗。
墨雨娇笑着将我拉进沙发,她温热的身躯贴在我身旁,却难抵对面女子眼神中的寒意。墨电悄然坐在我左手边,墨风、墨雷如两柄出鞘之剑,笔直立于沙发后方。而墨霏神色从容,目光与男子对视,气场丝毫不落下风。
我刚陷进沙发的柔软里,余光扫到斜对面的男人,呼吸蓦然一滞。他的轮廓似鬼斧雕琢,下颌线如利刃割破月色,微微上挑的眼尾却又添了几分慵懒贵气。他端坐于此,气场如磁石,气势迫人却又唇角含笑,拿捏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相较之下,我顿觉自己如蒙尘之石。先前强撑的底气,在他漫不经心的扫视下,碎成齑粉。再瞧身旁,墨雨忘了搂我的手臂,墨电攥着裙摆的指尖微颤,向来冷脸的墨风、墨雷也不自觉挺背,目光被他牢牢勾住。他却浑然不觉,端起茶盏轻抿,瓷杯与茶托相碰的脆响,衬得他的坦然愈发刺眼。
我暗暗攥紧拳头,偷瞥墨霏——还好,她腰背挺直如青竹,眼神冷若寒冰。若没她撑着,这五个姑娘怕要被对方一个眼神勾了魂,未谈判便已经输了。
“想必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墨者女统领墨霏?”男人开口,声线似裹蜜的刀刃,甜腻中暗藏锋芒。墨霏仅微微颔首,下颌扬起,带着三分警惕。
他又转头看向我,桃花眼里笑意翻涌:“你就是怀揣月光之门日魂的卫国先生了?”话音刚落,我感觉颈间的玉佩发烫,灼得皮肤生疼。
我刚欲开口,墨霏已抢先发声,声线冷冽似淬冰:“法家掌法管仁,七星翘楚之名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你这消息嘛,还差了火候——卫国并非‘怀揣’日魂,他生来便是月光之门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