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雨咬着下唇,扭头看向我,眼眶泛起委屈的红,怯声道:“卫哥,你先回吧……”那楚楚可怜之态,不知情者见了怕是心都要碎。
我长叹一声,攥紧拳头又松开,装出满脸懊恼:“是哥没用,护不住你们。千万小心,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几个混混拍着胸脯保证,那得意模样活像偷腥得逞的猫。我强压笑意,转身大步离开,皮鞋踏在走廊上,声音轻快。
回去的路上,我脑海已浮现墨雨和墨电收拾那群混混的画面,忍不住吹起口哨,暗爽不已。我虽也爱欣赏漂亮姑娘,但和这些下三滥比起来,我的心思纯洁如水,至少,我不会有他们的这种歪念。
下班回到家,墨风和墨雷已在。墨风瞥我一眼,利落地扎进厨房,冰箱门开合的声音随即响起;墨雷瘫在沙发上,正对着偶像剧里的狗血剧情抹眼泪。想起早上墨霏说安排她俩暗中保护我,可我今天压根没瞧见她们的影子,便眯起眼打量墨雷。
见我盯着她,墨雷放下控制器,挑眉反问:“盯着我看什么?”
我凑近一步,目光灼灼:“你们今天到底去哪儿了?执行任务去了?”
墨雷翻个白眼,指尖无意识抠着沙发套:“刚回来,就比你早几分钟。怎么,怀疑我们偷懒?”
“这话可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我可没说。”我摊开手,身子往后一靠,有意岔开话题,“真纳闷,你咋爱看这种满是狗血与眼泪的肥皂剧?”
墨雷“啪”地将遥控器拍在茶几上,杏眼圆睁,怒气冲冲道:“少跟我打马虎眼!你那眼神跟探照灯似的,当我看不出你怀疑我和风姐偷懒?”
心思被戳破,我尴尬地挠挠头。这妮子精得像猴,心里藏不住事儿。
她翘起二郎腿,下巴高高扬起,满脸得意:“要是连你都能发现我们,霏姐还敢让我俩执行保护任务?”
“鬼才信。”我撇撇嘴,“我今天留了心眼,半个人影都没瞧见。”
墨雷猛地坐直,眼神如利刃般刺来:“行,我给你说道说道。上午你去后院抽了三次烟,头一回和俩同事一起,三根烟的时间都在吹牛皮;后两次独自去,每次只叼一根。第三次还绕着围墙东张西望,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侦查。中午从食堂出来,跟隔壁部门穿碎花裙的姑娘聊得眉飞色舞,口水都快要喷人脸上。午饭后到四点你没挪窝,四点跟着一群人送客户,还跟戴黑框眼镜的老头套近乎。四点半准时出现在潞河医院,我可有半句说错?”
墨雷掰着手指,如放映电影般细数我一整天的行踪,听得我后颈发凉。我清楚记得抽烟时特意警惕地绕围墙打转,愣是没瞅见半个人影,可在她嘴里,我何时点烟、与谁搭话,甚至多看女同事几眼都被说得分毫毕现。若换成敌人,我怕真是死都不知是咋死的。冷汗顺着脊梁骨直淌,我蓦地想起心底那些荒唐的念头,要是真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这俩小祖宗怕立马就把我卖了。
“吓傻啦?”墨雷倚着沙发扶手,眼尾弯成月牙,刻意将“安全”二字咬得极重,“霏姐下了死命令保护你的‘安全’,你掉根头发我们都得担着。”
何止是吓着,我满心尽是荒唐的悲哀。从前虽说穷得响叮当,好歹还能藏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幻想着发达后去见见世面。可自打捡了这块玉佩,我就像被剥光扔在了大街上,一举一动皆暴露在暗处的目光之下。往后不论去哪儿,总有双眼睛在看不见的角落盯着,这与笼中困兽何异?我满心憋屈,却又无计可施——总不能扔了玉佩吧,怕刚到河边,就被这俩姑奶奶揪着后领拽回来。这破玉佩,简直是给自己套上了无形的枷锁。
墨雷瞥见我煞白的脸色,漫不经心地补了句:“别瞎琢磨,我们只管护你的命,其他腌臜事儿,才懒得管。”
“不过——”墨雷蓦地倾身凑近,目光似淬了毒的银针,“你最好老实点,别在外头胡搞那些不干不净的事。敢做对不起霏姐的事,有的是法子治你。”
我不屑嗤笑,翻了个白眼:“我虽非正人君子,却也不屑做那下三滥的事情。”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她抬手打断,指尖在扶手有节奏地轻叩,“君子就不能逛花楼?柳下惠坐怀不乱,还有人说他假清高呢。”
“歪理!”我气得跺脚,“照你这么说,男人拈花惹草倒成雅事了?这三观简直歪到没边了!”
墨雷仰头长叹,眼神中满是嫌弃:“果然是井底之蛙。真不知霏儿姐看上你哪了,要钱没钱,要貌没貌,见识还跟三岁小孩似的。最离谱的是——”她倏然凑近,气息拂过我耳畔,“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才破了霏姐的防卫本能?”那双眼睛如深潭,挑衅之意几欲溢出。
我被这黄毛丫头贬得一无是处,胸口憋闷生疼。平日自认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怎到了墨雷这儿,就成了仅靠运气上位的窝囊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