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自好笑,船到桥头自然直,还能被一个问题难住?
卧室门“咔嗒”一声锁上,墨霏背抵门板,目光灼灼直刺过来:“你和齐珏,到底什么关系?”
我太阳穴一跳,干笑着往床边挪:“都这么晚了,明天再说?你看我这眼皮……”
“不行。”她双臂一横,语气冷得能淬出冰碴,生生截断我的话。
我暗自叫苦。齐珏那点未及萌芽的情愫,在墨霏心里怕是早成了心头刺。撒谎?她那双眼睛能剜进人骨缝里,墨者的手段我更是消受不起;坦白?后颈已沁出冷汗,活似被逼进死局的困兽。
心一横,我揽住她肩膀,将那些未来得及绽放的纠葛尽数倾倒。墨霏垂眸静听,睫毛在灯光下投出颤动的阴影,良久才抬眼:“就这些?”
“半句不假!”我急得要起誓,却被她按住手腕。她轻叹一声,眼底雾霭翻涌:“我信你。可是你执日魂,她牵月魄……若你真是月光之门日魂的主人,我又能如何?”
墨霏的叹息在夜色里洇开,像一滴墨落进清水。
“睡吧。”
晨光割开窗帘时,手机显示八点整。墨霏还蜷在被子的褶皱里,睫毛投下的阴影像一排细密的栅栏。我捻着烟刚在沙发上坐定,卧室门就遭了殃——墨雨撞进去的架势活像土匪进村。后背的冷汗提醒我:得亏溜得及时。
卫生间水声响起时,墨霏正用筷子戳着煎蛋。从耳垂到锁骨晕开一片霞色,活像被蒸熟的螃蟹。
“混世魔王。”她盯着妹妹的背影磨牙,“墨家祖坟怕是冒了黑烟。”
我倚着门框笑出声:“你像宣德炉里的沉水香,她是窜天猴。”指尖烟灰簌簌落在晨光里,“不过能互相兜底的姐妹——”我故意在尾音里缠上蜜糖,“你俩可是拆了□□当烟花使的缘分。”
“最高兴的应该是你吧。”墨霏忽然开口,语气里藏着难以捉摸的深意。
我心头一紧,总觉得这话别有玄机。瞥了眼紧闭的卫生间门,水声淅沥,墨雨还在洗漱。我当即起身:“不说了,上班要迟了。”——此时不走,待会儿怕是要被墨雨缠住刨根问底。
墨霏送我至单元门口,指尖轻轻一勾我的衣领,踮脚在我颊边落下一吻,目光沉静:“玉佩一旦示警,立刻联系雨儿。”我下意识按住胸前玉佩,点头钻进那辆老旧的千里马。发动机突突作响,驶向公司。
后视镜里,墨霏的身影渐远成点。
墨雨擦着湿发走出卫生间。墨霏将茶杯一搁,声音不容置疑:“手机保持畅通,卫国若打电话,你必须第一时间赶到。”
墨雨划开手机屏幕:“姐,风雷电下午三点半到,接不接?”
墨霏指节轻叩杯沿:“发定位让她们自己过来。”她眸色一沉,“魏远既然能寻到日魂,其他势力必然也在暗处窥伺。卫国一离开我们视线,玉佩示警就是唯一的仪仗。记住——”她直视妹妹双眼,“护他周全,守护日魂,这两件事,重过一切。”
墨雨垂眸应了声“知道了”,再抬眼时,眸底已凝了一层霜色:“风雷电到了之后,怎么安排?”
我几乎能想象墨霏蹙眉的样子——她语调沉稳,却暗藏锋芒:“若不是魏远横插一脚,我还得费心思编个理由召她们进京。炎黄计划指挥部刚刚下达了一项重要的任务,正好借昨晚的事,把她们调来。”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让墨电去盯血剑和魏远的尾巴,我倒要看看,销声匿迹几百年的血剑,怎么突然冒头。”
她指尖在桌沿轻叩两下,继续说道:“月光之门的消息,一字不落地告诉她,让她琢磨清楚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至于你——”目光倏地钉在墨雨脸上,“和墨风、墨雷暗中守护卫国,玉佩不能有半点闪失。等我回来,再单独给墨电传达炎黄计划指挥部下达的任务。”
墨雨下颌微收,嗓音如铁:“明白。”
到公司后,我盯着电脑屏幕,试图从浩瀚的网络里捞出一点蛛丝马迹。
齐珏说过,日魂玉佩在春秋末期就消失了,可墨家竹简却记载,西汉武帝元光元年,齐家才找上门,委托墨家寻找日魂。三百多年的时间空白,像一道无解的谜题。齐家宁可让这秘密沉寂三个多世纪,放着当时势力庞大的墨家不用,偏偏在后来才开口——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隐情?
月光之门对齐家而言,恐怕比性命还重要,所以日魂丢了也不敢声张。可后来却又甘愿冒险,委托墨家寻找,除非……他们被逼到了绝路。什么样的困境,才能让齐家不惜破釜沉舟?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椅在脚下微微晃动,思绪却像被风吹散的烟雾,难以聚拢。最终,我勉强理出两条思路。
第一,齐家信任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