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笑出声:“魏先生既按‘讳明国''''的线索寻人,如今又不信天意所指?是何道理?”
魏远冷笑一声:“传言不过是线索,可没说应验的人就配得上月光之门日魂。西城卫氏区区十三代,如何镇得住上古神器?”说着,他语气陡然转冷,“是交出来,还是我动手拿?”
我胸口腾起一股无名火,感觉玉佩在怀中隐隐发烫:“在医院时我确有交易之意,但现在——”我掏出玉佩拇指擦过边缘,那夜的蓝光似在眼前重现,“它既然选了我,就不劳魏先生操心什么德不配位的问题。”
“不识抬举!”魏远脸色骤变,手中的折扇向前一挥。
两道灰影倏忽掠来,快得带出残影。我后撤半步正要闪避,墨雨的手已铁钳一样扣住我肩头。那力道沉得像山,连衣料都陷进皮肉里,生生将我钉在原地。
两道灰影如电光般袭来,墨霏却比他们更快。她身形一展,双臂如鹰隽振翅,骤然向前一推——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两个老者竟被硬生生逼退三步,衣袍猎猎作响。
他们显然没料到这个丫头有如此功力,刚稳住身形,墨霏的掌风已至。她双掌翻飞如蝶,在夜色中划出两道残影,直取老者咽喉。那二人仓促格挡,却仍被震得踉跄后退。
只见三道黑影在月光下纠缠、分离、再碰撞,快得几乎撕出风声。墨霏的身形渐渐被压制,招式开始凌乱——她撑不了多久。
墨雨扣着我肩膀的手指越收越紧。我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感受到她掌心渗出的冷汗。魏远仍站在原地,嘴角噙着冷笑。我知道墨雨在挣扎:若去助战,谁来护我?若不去,她姐姐必败无疑。
我死死盯着战局,墨霏的招式已见凌乱,被两位老者逼得节节后退。冷汗顺着我的脊背往下淌,我一把抓住墨雨的手腕:“快去帮她!”
墨雨纹丝不动,目光如刀般钉在魏远身上。就在墨霏被逼至离我们最近的刹那,她突然动了——右手一扬,三点寒芒破空而出,直取魏远咽喉。与此同时,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扑右侧老者。
魏远瞳孔骤缩,身形却稳如磐石。他后仰如折柳,右手划出一道银弧,竟将那三枚铁箭尽数抄在掌心。“玄铁墨箭?”他脸色骤变,“你们是......”
墨霏趁机一个鹞子翻身,与墨雨背靠背站定。眼中却燃着冰冷的怒火。“血剑五百多年不见踪迹,也配过问月光之门日魂出世的事?”墨霏冷笑,指尖寒光闪烁,“回去告诉能做主的人,月光之门的事,轮不到你们插手!”
魏远的目光在墨霏与墨雨之间游移,忽然摇头轻叹:“没想到——你们竟是墨家子弟......”他指尖摩挲着那三枚玄铁墨箭,寒芒映得他眉间阴晴不定,“月光之门非比寻常,若日魂认错了主人,莫说血剑,便是华夏七星齐至,也难收拾残局。”
他抱拳欲走,身旁老者却急扯他的衣袖:“堂主!墨者又如何?咱们——”
“放肆!”魏远袖袍一震,老者踉跄后退。他眼中寒光乍现,声音却压得极低:“你是要血剑与墨家不死不休?”这话像淬了毒的冰锥,刺得老者面色煞白。
墨霏忽然轻笑一声,“血剑是为自己,还是替人办事,我不追究。但请记住——两千年前墨家曾受命寻找日魂并守护月光之门。若觉得墨家好欺负,尽管来试。”
魏远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但他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紧张:“若早知你们是墨家传人,断不会出此下策。”他袖中寒光一闪,将三枚墨箭扔了回来,“血剑不再过问此事。但若有人借月光之门违逆天道......”话未说尽,威胁却昭然若揭。
墨霏接住墨箭,轻轻颔首。望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潮河大堤的阴影里,我掌心仍隐隐发麻。这短短对峙比任何武侠小说都惊心动魄——那些曾以为只存在于纸上的招式门派,此刻正在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回程路上,墨雨兴奋得摩拳擦掌:“姐!这可是我出师后第一次......”
“三支墨箭。”墨霏冷声打断,指节不轻不重叩在墨雨的额头,“若魏远接不住,墨家打伤血剑堂主的消息传出去......可怎么收场?”
墨雨顿时蔫了。我望着前方的灯火,忽然明白自己涉足的这个所谓的江湖,远比想象中更加危险。那些被无数路灯照得重叠在一起的身影,不断变幻大小,像极了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墨霏的声音依旧沉静、克制:“你见我落了下风,想帮忙又怕魏远对你卫哥不利,这心思我懂。”她指尖轻轻点在墨雨眉心,“但你忘了,他们称魏远‘堂主’。若墨箭不中,你又被缠住,你卫哥岂不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墨雨眼眶发红:“可我不能眼睁睁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