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笔尖戳向记事本上的“通州”二字,“市府搬迁带来的需求是张空头支票。不会释放办公需求,这些玻璃幕墙里的盒子只能是城市橱窗里的摆设。"
墨霏忽然轻笑一声。十年前她寻找办公场地的往事被重新提起,像打开了一瓶窖藏多年的遗憾。“当时通州的写字楼,连复印机的噪音都配不上高端广告公司的格调。”
“十五年前就该种下梧桐树。”侯志国接过话茬,腕表折射的光斑像在桌面划出一道时间线,“结果全盖了鸽子笼。现在凤凰都已在国贸筑巢,谁还来看通州的枝桠?”
他忽然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把东五环星汇城的融资方案调出来——对,就是那个靠‘城市更新’概念过审的版本发到我手机上。”
挂断电话,他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你知道为什么国企项目容易过审吗?因为审方案的人和批方案的人,读过同一本童话故事。”
侯志国将星汇城的方案甩了过来,手机屏幕亮起时,一份标着‘参考案例’的压缩文件正缓缓爬进收件箱。他呷了一口冰水,冰块与杯壁撞出清脆的声响。
“绝望是专业者的特权。”他摩挲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忽然笑了起来,“但交差——”手指在桌面轻轻一叩,“却是打工人的本分。”
我点头会意:“第三方机构想站稳脚跟,关键要读懂决策者的内心独白。他们哪里需要什么真知灼见?不过是借专业外衣,给领导的想法镀一层金罢了。”
“所以我给了你样板和数据资料。重点把这些和市场之间建立逻辑关系——把未来的饼画大,把现状写小,饼画圆了,方案就成了。”
果然是老江湖。我暗赞这手移花接木虽不光彩,但却映射着职场生存的智慧。
与侯志国道别后,墨霏刚发动车子,手机便响了起来。她利落地挂到空挡接听,墨雨清亮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蹦出来:“姐,事情办妥啦?”
“小声点。”墨霏瞥了我一眼,耳尖突然泛起红晕,“你卫哥在车上呢。”
我竖起耳朵,却只听见她突然拔高音调:“再胡说就挂电话!”三十五岁的成熟风韵里,此刻竟透出少女般的羞赧,让我看得入神。
挂断后她发现我的目光,脸颊更红了:“看什么看?开车!”
“你这样的美人,看一辈子都不够。”我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来,亲一个。”
“要死啊!”她瞪圆了眼睛,却在指向窗外时被我偷吻个正着。这个绵长的吻像一团火,烧得她先是挣扎,继而沉沦,直到两人都喘不上气才分开。
墨霏的脸颊腾起晚霞般的红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再这样...就把你扔下车去。”
“中学生都敢在公交车上卿卿我我,”我笑着系紧安全带,“咱们在自家车里——”
话音未落,引擎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墨霏一脚油门,我整个人重重砸进座椅里。后视镜中,墨霏微扬的唇角泄露了三分得意。
侯志国的方案在屏幕上泛着冷光。专业机构的笔锋果然老辣——严密的逻辑链条像精心打磨的齿轮,每一个结论都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气息。我飞快地替换着关键数据,将通州规划图嵌入市场分析模块,在市府搬迁的章节着加入了淘金客的思维。当“运河经济带”与“城市新中心”的字样在文档里交相辉映,一份完整的融资计划书已然焕发出量身定制的光彩。
电脑时钟显示16:23。我松开键盘,任由文档停留在99%的完成度。领导办公室的磨砂玻璃后,隐约可见来回踱步的身影。
我盯着屏幕上那份完美的方案,指尖在回车键上悬停。第一次走这样的捷径,还是该留个后手。我逐页检查,将几处过于专业的表述改得略显生涩,又在目录页添了条不起眼的批注——像是反复斟酌的痕迹。
墨霏的公寓里飘着淡淡的茉莉香。房门刚关上,我就将她抵在玄关的墙上。手中的包坠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唇齿交缠间,我们跌跌撞撞挪向沙发,真皮面料贴着肌肤泛起凉意。
……
厨房传来切菜的节奏声。我吐出一个烟圈,看它袅袅升向天花板。范嵘那家伙的歪理,此刻竟显出几分真知灼见。早知这“熟饭”如此香甜,何必独自守着冷灶这么多年。
我掐灭烟头,心中暗骂什么“通往女人的心灵”,分明是捆住男人的温柔陷阱。昨夜蚀骨销魂的余韵仍在血管里流淌,否则怎会一进门就饿狼般将墨霏抵在玄关,连晚饭都等不及。
同居的日子像浸了蜜。那份精心润色的方案让领导们频频颔首,眼里的赏识几乎要溢出来。偶尔在午夜梦回时,齐珏模糊的笑靥会浮现在黑暗中,但很快就被身侧墨霏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