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睫低垂,宽大的帽子在暮色中投下一片阴影:“行至栖霞渡口时遭遇伏击,才知越王此番大动干戈,实为夺取我齐家世代守护的月光之门‘月魄’。”她的玉指无意识地抚过腰间玉佩,声声微颤,“越王闻听,欲启月光之门,必先擒获齐家嫡长女。为护族人周全,更为了保全祖传典籍,我只得.......只得引开追兵,不想却与家人失散。”
华服女子眸中清辉流转如月照寒潭,想起临行前祖父嘱咐,若陷入绝境可到山阳渡口附近一渔村,寻找一位知《越人歌》曲调的女子......。她蓦然抬首,话音渐低,似珠玉落盘,“不知二位姑娘可知《越人歌》的曲调?”
墨霏闻言神色一凛,指尖在茶盏边沿轻叩三下,竟暗含《越人歌》的韵律。
墨雨见状,马上从袖中取出一张牛皮,上面有暗红色篆文印鉴——正是墨家最高级别的巨子令鉴。
“三日前收到此令。”墨霏将牛皮推至齐珏面前,上书“天下墨者尽出,觅齐氏嫡女,护月魄之主,星夜兼程至楚巢湖”等字在烛火下泛着血色微光,“越王已在沿江渡口布下天罗地网。姑娘请放心,墨家必能护你周全。”
我正欲开口,墨雨突然将冰凉的手指按在我唇上:“孔明先生!噤声。”她耳尖微动,窗外竹影摇曳的沙沙声中,隐约传来金戈碰撞的脆响。墨霏广袖轻扬,案上烛火应声而灭,月光透过窗棂在地面织出银网,映出她凝重的侧脸:“速离此地,来的应该是吴王的亲卫玄铁甲。”
此后半月,我们昼伏夜出穿梭于山阴古道。墨雨总在黎明前探路归来,发梢沾着晨露,怀里却揣着热腾腾的麦饼。齐珏的华服早已换成粗布衣裙,唯有腰间月鬼在夜色中泛着幽蓝微光。每当追兵逼近,墨霏便带着我们在溶洞暗河中迂回,潮湿的岩壁上有墨家先辈刻下的逃生路线。
这一夜星垂平野,巢湖的波光隐入月色。我们来到巢湖湖畔一处荒废的农家小院,土墙茅舍,篱笆歪斜。墨雨趴在窗边,看着月光下泛着波光的巢湖:“再过一个时辰,前来接应的船只到岸,便能离开这是非之地!”
她话音未落,篱笆外突然传来战马喷鼻的声响。
“蹲下!”墨霏一把将墨雨拽倒。透过土墙上的破洞,看见无数火把如毒蛇吐信,朝小院围了过来。玄甲铁骑的影子投在土墙上,随着火光扭曲变形。
吴王端坐赤色宝马之上,精铁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芒,声音低沉而威严:“墨家余孽,交出齐氏嫡女,本王可留你们全尸。”
齐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墨霏反手拔出腰间的宝剑,示意我速离这是非之地。
突然,柴房方向传来"咔嚓"一声脆响——有人踩断了墨霏布下的预警树枝。
齐珏神色骤变,纤指紧攥腰间龙纹玉佩,指节泛白。她猛地扯下玉佩,塞进墨霏手中,声音决绝:“月魄绝不能落入吴王之手!你们快走,我来断后!”
墨霏尚未回应,我一步上前,扣住齐珏手腕:“别犯傻!你死了,吴王亦不会善罢干休。月魄照样会被其追查到底!”
她眸中寒光一闪,突然手腕一沉,竟以巧劲挣脱的我的手,冷声道:“你懂什么?吴王要的是活捉我,他以为‘月魄不离齐家’的传说,指的是齐家大小姐,只要我现身,你们就有机会脱身!只要月魄不落其手,齐家便不负先知厚望。”
我心头一震——一瞬间我的血脉中似有惊雷炸响——纵使沧海桑田,她还是那个让我魂牵梦萦的齐珏!!
马蹄声渐近,铁甲铮铮,箭矢已上弦。情急之下,我一把拽过墨霏,凑近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打晕她!我来假扮她的样子吸引追兵注意!你们带她走!”
墨霏眸光一凛,似在权衡。墨雨却已咬牙说道:“不行!孔明先生手无缚鸡之力,你扮她样子,与送死无异!”
我冷笑一声,猛地扯下齐珏的外袍披在身上,又抓过她的帽子扣在头上,低喝道:“没时间了!吴王没见过她的样子,我只需拖延片刻,你们便有机会脱身!”
话音未落,远处已传来弓弦绷紧之声。墨霏终于点头,手刀如电,齐珏闷哼一声,软倒在她怀中。
我深吸一口气,突然现身墙上的破洞:“吴王!你找的人在此!”
“不可!”姐姐蹙眉,“你这是送死!”
“我自有分寸。”我望向渐近的铁骑,低声说道:“墨者使命为何,姑娘应当比我清楚。你二人负责保护齐家嫡女,若齐家大小姐和月魄有失,墨家如何交待。你速假扮齐珏说几句话,稳住吴王,然后带着齐家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