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乘期以上的修士可达成神魂离体凝结分身的能力,关长岁不过才金丹后期,却罕见地领悟到了这种感觉。
“难道我真是天才。”他感叹着,侧颈突然传来一阵灼烧感,似是对他大言不惭的讽刺。
关长岁微微龇牙,继续追赶着柳依兰的魂魄向前。
他早就发现了这个方向并不是之前几人追逐生魂的方向,况且那大阵被柳逢春动了手脚,又惊动了背后的人,料对方也不会傻到继续沿用之前的方案。
所以关长岁有感,这个方向很有可能找到真正的凶手。
越过树木掩映的丛林,荒郊渐渐浮现一间破庙,破庙的屋顶洞开一个大口,日光透过破洞在地面留下一块不规则的光影。
破庙也不知里供奉着不知哪路神仙,塑身石像的头颅早就不知所踪,一条胳膊连接着同侧的肩膀断裂,一缕光线打下来,照在脖子的截面上,略过拈花的手指,最后斜照在摔成三截的断臂上。
一种诡异的感觉直击关长岁的天灵盖,他向前一步,伸手将柳依兰的魂魄护在胸前。
“不知道前边有什么东西,先不过去了。”
这话刚说完,破庙内边飘然出现一身漆黑的人影,站在门前和关长岁遥相对望,关长岁双腿一紧,此刻他怀中护着柳依兰的魂魄,又是神魂出窍的状态,没有武器,更不知道还能不能发挥原有的实力。
所以这一刻他产生了先行逃离的心思。
但对面的人没有动,他也就没有动。
关长岁收紧腰腹,试图按照以往的方式运行体内的灵力,没想到这种状态下竟然真的还能调转周身力量,甚至远离了身体的阻滞,有种更顺畅的感觉。
关长岁提起一口气,向前踏了一步。
他目前的状态十分玄妙,连令自己都不甚理解,或许还有种可能,自己就像原先那些被强行夺取生魂一样,很难被看见,所以即使已经处在肉眼可见的距离内对面之人还是没有看见他。
这也许是个靠近真相的绝好机会。
关长岁稳步向前,却并没有直走,而是走了个弧形的方向,准备从侧身接近。
就在大概还有三个身形的时候门口的黑衣人突然扭头朝向他,巨大的黑色兜帽将对方的面孔遮挡得严严实实。
关长岁脚踝拧动,手腕脚腕同时积聚力量,随时和准备进攻或者逃走。
看身形八九不离十就是当天出现在柳依兰旧居外的黑衣人,但他此刻也摸不清对方到底要干什么。
“是你。”没想的黑袍下的声音比他预想之中还要年轻。
有过一面之缘,对方还记得他。
关长岁将一只手紧压在胸前护住柳依兰的魂魄,另一只手渐渐松开。
“你到底是什么人?”
对面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一句:“柳逢春还活着,对吗?”
关长岁心头一凛,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认识柳逢春,他脑海里瞬间蹦出岳铮锋的名字,右手比预想之中挥舞的更快,关长岁瞬间越过三个身位,早已准备好的拳头挥向对方的脑袋。
拳头在半空中陡变为爪,对方身体摇晃着,似是躲闪不及,兜帽瞬间被关长岁接下。
一张年轻的面孔出现在关长岁面前,对面脸上闪现一丝慌张的神色,顷刻转变为恼怒,抖动着身体向关长岁冲来,手上清清楚楚地萦绕着黑气。
关长岁后撤着躲闪,错愕地盯着对方看了一遍又一遍,他害怕自己想错或者看错,但对面那张脸除了更加清瘦外分明和梦中的笑脸一模一样。
一张令他陌生又熟悉的脸。
“裴宁之!”关长岁高喊一声,“你是不是裴宁之?”
对面进攻的身形停住,呆呆地盯着关长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为什么会认识我?”
他收起双拳身,体微微有些佝偻,眼珠震颤着描摹一遍关长岁的五官,似乎在确认自己之前有没有见过这人。
“叫得出我名字的人应该已经死绝了,”他摇晃着脑袋呢喃,“不,还有一个活着,为什么他还活着?为什么是他活着?”
一连串的前因后果关长岁暂时也不知道从何处开始解释,但也没等他开口,手心处的灵魂便跳跃着顶动关长岁的手掌,关长岁好像领悟到的柳依兰的意图,他松开手掌,任由柳依兰的魂魄飞出。
纯白的光团飞向对面的裴宁之,围绕裴宁之周身旋转,裴宁之像是初次开蒙的孩童,在混沌之中逐渐产生了某种领悟。
那一双早已不再清澈的双眼渐渐镀上一层光泽,一种熟悉的感觉直击心灵,他伸手想要触碰那飞舞的光团,光团却避开他的手指又飞回关长岁手中。
关长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