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个叫丁间的,专一劫我的货,搞得我苦不堪言。我拿他没办法,你有兴趣吗?”刘铭说。
“没有,我对这个人不感兴趣。”董源将那只白地五彩鹦鹉茶盏轻轻放下“如果这是你的答案,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像是要走。
刘铭注视着他,然后笑笑:
“到底是什么事?”
“我请求您不要和我打哑谜,”董源居高临下地看他,从怀里掏出本子,念道“5月2日夜晚,刘府正宅,刘铭向本人委托三件事。第三件关于空空寺主持小山,刘铭表示近期运往甘棠港的货物遭到抢掠,怀疑是空空寺住持小山暗通马匪。委托内容包括暗中跟踪、监视和探查和尚小山的日常交往情况,事无巨细务必一一记录回报,限时半年。”
他停了停,接着念道:
“本人以为委托之事情迷蒙混沌,前因后果含糊草率,线索则盲目阻塞,实难着手。而委托人态度莫名、亦不肯透露,经本人判断应属私愤。可暂搁置,以待事情另有进展。”
董源没有往下念,把本子收了起来。他发觉刘铭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是那种隐秘的羞耻心被人家无情戳穿之后的表情。
“我想请教的是,是否还有必要继续查下去?”董源说。
“这件事不必你查了,到此为止。一共需要多少费用,我按单照付。”
“不是这么回事吧,”董源神色冷峻,他沉默了一会,然后咯咯直笑“您知道,我的收费很高,而且规矩死板——一经接手,便要追查到底。”
“现在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查?”刘铭恼火起来。
“有些面目到一命呜呼方才显露,许多猜疑在无可挽回乃得证实。”
“证实了什么?”
即便他愁眉苦脸地想要掩饰,但并不成功。
“您想知道吗?”
刘铭拼命地想要抵御自己内心的情感,但他没能做到。董源察觉到他内心中的犹豫、纠结、以及自尊心,他不愿上自己的当。
但他终于决定放下身段,主动求饶。
“请你告诉我。”
“还只是怀疑而已,并没有什么实质的证据。”董源发自内心地笑着。
“那就随你的便吧。”
刘铭并没有表现得气急败坏,他像是处之泰然。
董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开始恭维刘铭家里的陈设,夸赞年轻侍女的容貌,谈论江南的盐价和路引。刘铭有一句没一句地附和,显然兴趣缺缺。
之后便坐下开饭,他们吃饭的时候没说几句话。董源觉得雪曲不错,但刘铭没有给他多喝。
酒足饭饱,他们坐在一块喝了杯茶,抽了袋烟。刘铭抽烟的时候不时看一看角落里的西洋摆钟,看样子并不打算留客。
他们喝茶时聊到了小山禅师之死,刘铭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在意。
“您对小山的死有什么看法?”董源问道。
“莫非你又受了谁的委托吗?”
董源摇摇头。
“我知道你的规矩,没人给钱的事情你是不会掺和的。”刘铭说。
“您对我的规矩有些误解。我所谓的规矩一向都是自己定的。”
“慈心似海情不称行亦不称,道德高山人莫及事乃莫及。如果我打算给他写个挽联,我就会这么写,可我没这打算。”
“您今天的话可真让人费解。”
董源注视着他。刘铭沉默的样子已经很不耐烦了,显然是一个字也不打算多说。
“你大概知道,我一向不喜欢你们武林中的事。”
半天,他说。
然后他站起来,打算送客。
“还是来谈谈那把刀的事吧,您是否打算委托给我呢?”董源说。
“请随便按你的喜好做就是,可我不打算给你垫工钱。”
刘铭像是在说俏皮话,可董源不太确定。
“我洗耳恭听。”董源说。
“我知道你的习惯。如果你确实要听的话,我希望你把这件事安排在前面。如果不能,请恕我敬谢不敏。”
董源看了他一会,点点头。刘铭便重新坐下来,说道:
“我知道你是个好奇心胜过身家性命的人,既然你喜欢听,那就听一听好了。你应该知道,我与大觉山有不少生意。”他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 “这几年行情不好,我与他们的活动就更加频繁,我的商队少不了他们的关照,而我也向他们提供一些必要的物资。就是这样的买卖关系,到今日可以说是千丝万缕,密不可分。你看这几年朝廷越发堕落衰朽了,北方的金人屡屡窥边,西北的骚乱也声势浩大,然后天灾人祸……”
他说话的样子像是意气风发,忽而又低沉了,他指了指房梁之上。
“今年以来,大觉山和武夷山一带的大王们对于偷鸡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