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5
    也许全世界男子都会迷恋的女子,叶修对她感到深刻的厌恶。

    不论她精致的妆容、艳丽的面貌、柔软的身段,抑或她身上裁剪精细的绸缎、做工考究的首饰,无一不令他感到恶心。

    他彻底地拒绝她,一刻也不愿跟她呆在一起。

    深夜的村落、行船、河边密密麻麻的屋舍都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无非是惊慌、迷茫、愤怒、怨恨之类。他们躲在窗户和门扉的缝隙后面等待黎明。至于今夜,属于丑恶和血腥。

    叶修独自走在雨后泥泞的小路,他的脸色既冷淡又疲惫,周遭向他投来的视线好像冷雨,使他感到很不舒适。

    他扶着斗笠低下头,寒风吹皱他单薄的袍子。此刻他的内心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去摧毁、去破坏。

    “即便你将他们都杀了又能怎么样呢?谁会因此感谢你吗?实话说,在我看来你所做的无非是破坏和摧毁罢了,不过是发泄情绪、逃避现实,和社会上那些走投无路滥杀无辜的疯子没什么两样。如果你不打算说空话,而是真心想要做点什么,就得变得成熟,做更困难的事。你当个讨厌鬼、野心家,都比做个行侠仗义的流浪汉好看得多。”

    叶修觉得她的话既无聊又讨厌,显然是别有用心,但却使他感到难过。

    他不相信那女人的话,但此刻他对自己也并不那么相信。

    叶修看着河面自家萧索的倒影,他在等待,或者在虚度光阴。他讨厌这种感觉,他归咎于那个讨厌的女人和自家的身世。他想要大醉一场,或者输个精光,明天的事自有明天去想。

    “谁在那?”

    屋檐下的声音像是不怀好意。

    等提灯过来探照在叶修脸上,看见是一个额头缠着红缎带的流氓。

    “暗号。”他冲着叶修凶巴巴地喊叫。

    叶修顷刻暴起将其斩杀。

    然后他将宝剑举高过顶,冷眼直视灯光下的三个暴徒。此时他的心情不大愉快,他觉得自己缺乏耐心。

    “你长得可真高。”

    叶修回头看这个穿僧袍的人,那几个该死的家伙趁机都跑走了。

    “有火吗?”

    叶修叉着手,不客气地瞪着他。

    老头儿像是一点也不在意,对叶修说:

    “借点钱好吗?我输光了。”

    叶修没有理他,他握紧宝剑,就要去挑开赌坊灯光昏沉的布帘子。这时候他眼角看见滩头月光昏沉的尽处立着一道人影。

    叶修眯着眼睛,他确信那个人是冲自己来的。

    “就是你吗?杀死我兄弟的家伙。”

    他的声音既粗糙又低沉,一如他肩上那把巨剑的寒光。

    “是你吗?劫走镖车的家伙。”

    对方没有回答。叶修舔舐嘴唇,亮出宝剑来回应。

    叶修查擦过唇角的血,努力想要握紧手中的剑。他曾见过许多恶棍、凶犯、强盗头目、亡命之徒,却从未见识过像这样可怕的家伙。他几乎可以看见这家伙身上的煞气,恶臭的腥味、不详的气氛。

    剑客再次朝他走过来,缓慢、沉重、坚定,每一步都好像踏在了他的心窝。

    叶修的胸口疼痛得快要窒息,血雾渐渐充斥了眼角,模糊他的视线。他紧盯着眼前人、和他那柄足以开天辟地的巨剑,好像离得很远,又仿佛贴得很近,就像死亡、告白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此时此刻也许引颈就戮还来得更畅快些。

    但叶修绝不甘心。

    他奋力挥出宝剑,就在剑锋与对方接触的一刹那他便知道自己输定了。

    他看见那剑笨拙、粗糙、沉重,好像一座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