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许绘本是一名画师,靠卖画为生。可自某日起,他发现他画不了画了,当他拿蘸好颜色的毛笔,在纸上勾勒的时候,无论他怎么画,纸上都是一片空白。他换过笔,换过墨,也换过纸,但是都没有用。他甚至尝试过用人血作画,没用不说,因为手指受伤,他又停笔了一段时间。

    他原与一名画商合作,定期提供画作,可由于出了这档子事,他迟迟无法交画,画商已经有意另寻他人。而他若是没了这项生计,往后的日子实在难说。

    他昨日在酒楼就是想请画商再多宽限几日,他再试试别的法子。可画商满脸不耐,并要求他尽快交付之前已付过定金的画,否则三倍赔偿。可以说他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遇见了稔善他们。

    当看到身为道士的稔善,他仿佛醍醐灌顶一般。对啊,他怎么就没想到,也可能是有妖物作祟。他一方面因为有了新的突破而高兴,一方面又担心自己是否病急乱投医,毕竟鬼神之说,他是从来不信的。

    他打算再回去想想,也许能找出其他办法。

    当晚,他于画室中呆坐,不知怎的,他突然对着虚空发问:“是你做的吗?”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要问谁,等了半天,自然没有人回答。他想自己莫不是疯了,然后摇头苦笑,瘫坐在椅子上。

    到底为何画不出来了呢?他问自己。这一切就像一场噩梦,他再一次感叹,如果真的只是梦就好了,就像现在他看见一根笔凭空飞起,蘸墨作画,然后他惊叫一声,就可以醒来……他陡然瞪大双眼,因为他发现笔好像真的飞在半空中,他缓缓坐直,双手紧握住扶手,眼睛眨也不敢眨,连眼珠都僵住不动了,他屏住呼吸,脑子像被腊月的寒风吹过,一片空白。

    幸得家仆的敲门声让他反应过来,他立即站起身,起身的动作带倒了身后的椅子,不过他已经顾不得了,他迅速跑了出去。

    这一夜,他和家仆两个人,在院中对坐到天亮。

    虽然一夜没睡,但是许绘还是勉强自己打起精神,因为他不敢独自一人回房间,也不敢闭上眼睛,怕他不注意的时候,哪里就钻出来一个妖怪。于是在精神和肉身的双重折磨下,当他看到稔善,只觉得这名十岁道童,背后发着光。

    许绘将事情的经过说与稔善听。说到恐怖的地方,一旁的冼初常无声惊呼,让柳木子不得不干咳几声,提醒他别像听话本故事似的,以免引得主人家不快。听完来龙去脉,稔善思索片刻,然后询问了画室的位置。许绘指向一间厢房,厢房的门窗关着。

    稔善背着箱笼,上前将房门打开,柳木子紧随其后。留下冼初常和许绘两人面面相觑。冼初常还谦让了一下,请许绘先走,然而对方没有接受他的好意,直接拒绝了。在两人谦让的功夫,稔善已经在屋内走了一圈。画室内部布置简单,左侧隔出了一个空间,摆放了一张窄床,供人休息,其外的空间就是许绘作画的地方。有一张方形长木桌,上面摆放着笔墨砚台,中间有一幅正待完工的画,根据轮廓看,应该画的两个人物。地上躺着一把椅子。整个房间和许绘描绘的一般无二。稔善心中有了猜测,他对许绘说:“虽然还不确定,不过根据许郎君你说的,应该是有物妖在这。”

    “物妖?”这还是许绘第一次听说。

    稔善解释道:“想必你听过一句话,是谓‘万物有灵’,就是说你手上的物件若是逢遇时机,便可开智,其就唤作‘物妖’。”

    “那是何物成了物妖?道长可有了应对的法子?”见稔善摇头,许绘难掩失望,柳木子宽慰他道:“别急,容他再看看,一定能帮你除了那物妖。”冼初常也在一旁应声:“正是,别看稔善小道长年龄不大,他的本事可不小,你且等着瞧吧。”

    稔善打开箱笼,从里头取出一条红绳,将长桌围起来。随后他取出三根香,插进桌上的香炉内点燃。他盘坐在地上,口诵经文,三根香的燃烧速度异于平常,很快就烧到了一半。

    站在旁边观瞧的冼初常低声问柳木子,小道长这是在做什么。

    “我听他说,物妖所在的物件里,自成一片小天地,物妖躲藏其中,很难被找到。因为凡人难寻其踪迹,就只能请神仙帮忙。那条红绳就是请仙索,也就是圈出一片地方供仙人活动;另外燃的三根线香,就是仙人活动的时辰。你看那香燃得快,就是仙人跟咱们的时辰不一样。”

    再看桌上的纸笔砚台都像是活了过来,不停地震动,其中一根狼毫笔抖动得尤为明显。笔蜷缩起来,顶着一头炸开的狼毫,在桌子上翻滚。稔善念诵的速度加快,其他纸砚已经一动不动,只有那根笔,它顺着桌边滚到地上,在靠近红绳的地方停住,经过激烈的挣扎,最终滚到桌脚处,不再动了。

    香炉内的香已燃烬。

    等了一会儿,门口的许绘轻声问道:“道长,已经降服那物妖了吗?”

    稔善站起身,正收拾地上的请仙索,闻言头也不回地说道:“还没,被它逃了。”

    许绘张着嘴,说不出话,稔善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