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里的函数爆破
    期末考最后一科数学考试收卷铃响起时,我正用铅笔在草稿纸上画双曲线。

    监考老师抽走试卷的瞬间,窗外飘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片雪。

    沈时雨的靴子在走廊瓷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董逍,今天回家有惊喜哦。”

    她从我身边经过时,马尾辫梢沾着雪粒。

    回家的路上,摊牌那天的对话在我脑海里再次出现:

    “你想让我怎么做?”

    “保持年级前两百,你的体育特招就稳了。”她朝我扯出一抹牵强的笑,“不是说好要一起去看宁大北门的白玉兰道吗?”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你问的是什么?”

    窗外的雨点突然狂暴地砸向铁窗,我伸手扳过她单薄的肩。

    十七岁的骨骼像未长开的青竹,在我掌心发出细微的震颤。

    “沈时雨,”喉结滚动着,吞咽入秋粘稠的空气,“我问的是我们。”

    “保持现状的状态,你爸不是最看重名节了吗,以后东窗事发,你觉得我们的关系还能让他心安理得跟我妈结婚吗?”

    乌云在这一刻遮住了太阳,阴影漫上她凝着冰棱的唇角。我终于看清她藏在衣摆下的手——那截苍白手腕上,新鲜的指甲印正渗着血珠。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扯开她死死攥住的袖口。

    “你觉得这个年纪的我们,还能做什么呢?董逍,我们没有滔天的本事。”

    晚风卷起她的马尾,远处传来教导主任呵斥早恋学生的声音。

    沈时雨弯腰假装系鞋带的瞬间,我听见她几不可闻的叹息:“他们总说我们叛逆,却要孩子来收拾成年人的荒唐。”

    最后一缕天光湮灭时,我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像抓住溺亡前最后的浮木。

    “等玉兰花开的时候,我带你翻墙出去看。”

    她腕间的血珠蹭在我的校服外套上,绽成暗红的蝴蝶。

    我们都知道这是饮鸩止渴,可是在长成大人之前,我们只剩这点幼稚的孤勇。

    ————

    我推开家门时,玄关处的鎏金喜糖盒正巧被门外的风雪掀翻。

    我踩着满地滚动的费列罗,看见父从旋转楼梯踱下来,雪松香混着陌生香水味刺进鼻腔。

    “我马上要结婚了,明晚和林阿姨一家吃个饭,带你们认识认识。”他整理袖扣的动作像在签署商业合同,“林阿姨女儿和你同校,叫......”

    “沈时雨。”

    “看来你们已经认识了啊,那正好,以后成为一家人了,你们能更好相处。”

    “您是在通知我还是炫耀?”

    我扯开冰柜拿了罐啤酒,易拉罐环在指腹勒出红痕,我却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毕竟我妈葬礼您都在开视频会议。”

    我冷眼看向他。

    结霜的玻璃映出他僵住的脸,和茶几上那叠印着“董振华&林月”的烫金请柬。

    “注意你的教养!”

    他脖颈暴起的青筋和当年撕离婚协议时一模一样。

    “教养?这么多年你管过我吗!”

    我抄起啤酒罐砸向酒柜,水晶杯炸裂的脆响惊飞了窗外的寒鸦。

    藏在暗格里的病历本摔落在地——母亲临终前半个月的就诊记录,家属签字栏一片空白。

    “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我那时候太忙了!是,我承认,这几年我没怎么管你,但我少过你吃,少过你穿吗,你凭良心说呢!”

    雪松香随着他的逼近浓得呛人,他试图平静自己的情绪。

    “林阿姨特意给你订了套高定西装,放在……”

    “放我妈衣帽间了是吧?”

    我扯开领口纽扣冲上楼。

    “毕竟您连她的遗物间都要改成婚房仓库!”

    房门被踹开的瞬间,樟脑味混着尘灰涌出——那套镶钻婚纱还套在模特架上,胸针处别着泛黄的ICU探视证。

    他追上来时,我正点燃打火机。

    “您猜这面料耐不耐烧?”

    火星蹿上袖扣的瞬间,他扬起的巴掌带翻了梳妆台的珍珠首饰盒。

    啪——

    相框玻璃在脸颊炸开,七岁生日照里的母亲正在裂缝中微笑。

    他扯松领带的样子像极了当年葬礼上开视频会议时的神态,

    虚伪至极!

    “明天我会让小陈来接你,你今天想办法把你脸上的印子消下去。”

    雪粒子突然密集地砸在落地窗上。我看着镜子中脸上深深的巴掌印,慢慢跌坐在地上。

    妈,我好想你——

    ————

    私房菜馆的雕花木门被推开时,沈时雨正倚在走廊浮雕柱上剥橘子。暖黄壁灯将她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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