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华楼奢华气派,由京都名匠打造的庭院式楼阁,三层相高,五楼相向,正东门首以彩楼欢门。
贺云卿与高常武和春泽三人来到琼华楼,穿过门楼,映入眼帘的是一处极大的院落,五方各建五座不同的楼宇,灰瓦青砖,雕梁画栋,气派丝毫不逊皇宫。四处楼宇高处以飞桥与中央相连,明暗相通。楼上酒客、歌妓通过桥栏在不同楼间游弋自如。
这里日夜鼓乐喧天,灯火通明。是达官显赫,富贵子弟常的享乐之地,就连天子也偶会换上私服来此作乐。而要问琼华楼的老板,乃一直是个迷。只听有个掌事的,名唤宋七娘。
“宋七娘,我们今日可都是冲着芳菲姑娘的琴来的,现在人呢?”
“是啊!这大理寺怎么连一介歌伎都不放过?”
“怕不是那祁少卿想独占佳人,才兴师动众地把人带走,还冠冕堂皇地说什么私藏外党之物。”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议论方才大理寺强行带走琼华楼的一个乐姬之事。
围在中央的宋七娘,是个中年女子,个子偏高,身形不似寻常女子般柔弱。一身绛色挑丝缎领褙子,衬着缟色褶裙,倭堕髻上点缀着几枚短钗,整个人干净利落,举手投足间自带气场,显然是个练家子。
她扬声道:“各位看官,实在抱歉,芳菲姑娘乃是配合大理寺查案,非琼华楼不愿留人。不过,今日凡光临我琼华楼的客人,皆赠佳酿‘眉寿’一斤,以作赔罪。”
她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楼中小厮赶紧收拾散乱的场地,举止沉稳干练,丝毫不见慌乱。
一公子揶揄道:“宋七娘,你仔细瞧瞧,今儿来这捧场的,哪个是买不起酒的?”
宋七娘闻言,笑得圆滑,“李官人,我这话还没说完呢。有玉琼怎少得了佳人?今日我琼华楼的花魁——红夭、白芷为诸君献上一曲歌舞。”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要知道,这琼华楼的花魁姐妹,一曲难求,从不轻易登台。往常能得她们一曲的,非达官贵胄莫属,甚至连天子偶尔微服出宫,只为一睹芳华。如今竟要在满堂宾客面前歌舞,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有人追问:“宋七娘,你向来说到做到,今日可不会诓我们吧?”
宋七娘轻笑:“我宋七娘掌琼华楼十余载,可曾有过食言?”
话落,她轻拍掌心。
台上轻纱帷幔后,一红一白两道身影缓缓浮现。白衣女子怀抱琵琶,眉眼婉转;而红衣女子则身姿婀娜,仅是一个步伐,便自带风情,妖娆妩媚。
场中众人顿时屏息凝神,纷纷翘首以盼,等待这千载难逢的一场盛宴。
贺云卿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又抬头环视,方才寻到要找的人。
楼上的霍砚川今日穿着素雅还透着一股风流,银灰色广袖宽袍下是墨竹襕衫,一件很普通的文士衣服,旁人穿了应当是清风明月的感觉,偏让他穿出一种放荡不羁的洒脱感。
他站在楼台上,俯视着一切。
若不是侯府的人说他在此,还真不敢相信,外人口中高山景行的霍砚川居然也流连风花雪月之地。
贺云卿对身旁的高常武低耳:“你先去抓一个叫曲文成的人,人称曲黑子,别闹出大动静。”说完,她正要走,脚下旋回来,“我若半个时辰不下来,通知我爹,带人把这琼华楼给我围了。”
高常武是贺家虎啸营中的一个都头,一介武夫,力大无比,但神经大条,头脑不够灵活。但人有个优点,听话嘴严。
她直径来到楼梯口,宋七娘及时地拦在她身前,目光凌厉,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疾不徐道:“这位小娘子,西楼可不是随意能上的地方。”
贺云卿脚步微顿,抬眸看她,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理直气壮:“我来捉未婚郎君,烦请宋七娘行个方便。”
这话说得像极了在家中苦等郎君的小娘子。
宋七娘闻言,神情顿生微妙之色,一闪而过,快到难以捕捉。
去西楼找郎君?西楼今日就只有一人。
旋即,她又露出招牌笑容:“小娘子也别生气。这天下哪个男人还不寻个乐子。琼华楼虽富丽堂皇,做个是酒楼生意。平日多的就是歌舞与美酒,旁的啊,可一概没有。”
说着无形地让开了路。
贺云卿轻笑,语气柔软却有几分不易察觉地霸气,“既然我未婚郎君喜欢。劳您费心,多安排些酒妓来伴坐侑酒。所有的账去将军府领,就算他夜夜来,将军府也养得起。”
说罢,独自上楼。
西楼确实不是谁都能进的,因为西楼的位置可以直接窥探大内皇城,所以一般不对外开放。
她虽对于祁飞抓走姚霜月之事有些焦急,但不形于色。一则忧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