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朕不知刑部就是此番断案的?”须怀霁骤怒,手边的折子’哗啦‘一声甩在地上,怒喝:“月明珠乃孽党所物,现不翼而飞不说,赵家满门无一活口,这明显就是余孽暗中作祟,你刑部凭借一块玉就草草断案?”
龙颜大怒,阵阵回音在进殿环绕,底下众人纷纷提袍而跪。
君主忌讳的是群臣争斗吗?显然不是,臣子相互掣肘,均衡而制,君主便能坐收渔利,稳握天下大权。
朝堂之上无存在所谓贤与奸,世人所谓奸臣小人无非顺从君主的心意来取宠获得地位,这自然也是一把利剑,君主不好做的事,他做。君主的心思,他懂。
只要君主握好这把剑,奸臣亦是贤臣。
殿堂之上的帝王自然心如明镜,宠臣过亲,必威其身,人臣太贵,必易主位。乃君王必学用人之法,手里的棋子,是远是近,是留是杀,每一步棋都有用处。
若有势力威胁到皇家的权利,这才是君主的大忌。
郭令筠惊呼:“臣一时疏忽,罪该万死!”
皇上大喝:“荣止夷,你为一朝副相,岭南暴乱迟迟未平,南靖王勾结外党方才平息,又有乱党在京中猖獗肆起,朕看乌纱帽是戴腻了。”
言罢,气到心头,咳嗽不止。
荣止夷俯首叩地:“臣该死,臣确实不知此物乃孽党遗物。”
“皇上,注意龙体。”威严地声音从背后响起,似关心又似一种警告,“国子监生乃贤人,国之根本,刑部也是依法办事捉拿疑犯。只是现在牵扯到南靖余党,速查清楚才是当下之急。”
须怀霁面色铁青,缓一会,才道:“刑部尚书查案不力,罚俸三月,门下各罚一月。国子监既查出余党赃物,务必彻查到底!此案即日起交由大理寺全权办理。”
太后轻声说道:“事关重大,刑部应当戴罪立功,协助大理寺彻查。而此物既由武安侯发现,也应全力配合,尽早查明真相,皇帝如何看呢?”
须怀霁似早已预料到一般,有力无气地垂下手:“母后考虑周全,依母后之见来吧。”
众人齐声跪谢:“谢皇上、太后开恩。”
大殿之上,礼毕人散。贺云卿缓步而出,眉间的阴翳却始终未散。她目光冷凝,望着荣止夷与郭令筠愤然离去的背影,心中暗存疑虑。
太子侧首看她,道:“贺姑娘伤势颇重,还是唤御医先疗治,以防感染。”
贺云卿轻轻一礼,语气婉转:“多谢太子好意,云卿并无大碍,回府自行处理便是。”
须偲却拧眉道:“这伤口如此之深,恐怕日后留疤。本宫有两瓶白玉膏,想到上回表姑娘被烫伤,伤势也极大,此药乃是北狄上贡而来,极效于肌肤之伤。”
贺云卿闻言,即心领其意,便不再推辞,欠身接过。
须偲见她肩胛染血未干,又吩咐侍从备车将她送回府,她也无心流连,再次言谢后请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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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京南城是文人子弟的聚集地,不仅是国子监在此,还有闻名的鹿霖书院,园林雅集,酒楼茶肆,瓦舍勾栏,文人常流连于此地,以诗酒为伴,琴茶相随。
沿着瓦子巷往深走,再往南去便是赵家府邸。
赵府是个四进的新院子,位落梁河大街,因梁河绕城而过,河市发达,周围来往商船络绎不绝,桥边酒肆茶楼、药材、织锦、香料应有尽有。
赵府垂花门血迹淋漓,尚未干涸,鲜红的血水沿门板缓缓淌落,在门槛积雪上拉出刺目的血痕,腥气扑鼻,弥散整座宅院。门外石阶与墙脚同样血迹斑斑,细密的血点星罗般洒落,见惯血腥场面的衙吏们见了满院惨状,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裴无忌在院中的尸体来回徘徊,细细勘察脖颈的伤口。
每个人伤口极其相似,伤口不大,但极其深,不似剑器或大刀所为,倒像是弯刀所致。
从尸体状态来看,应惨死于深夜,尸体无人着外衣,显然是被杀于深夜之间,满院死状惨烈,尸体横陈,姿态僵硬扭曲。
赵温与其妻死在卧房,床帷半卷,衣襟尚未系妥,血从颈口喷溅至床柱,顺流而下,滴落成一滩。
押衙将尸体点清楚,前来禀道:“裴大人,赵大人满门连同家仆共二十八口,无一生还,全是一刀毙命,手法极其娴熟。”
裴无忌面色凝重,“先将尸体带回去,让仵作验伤。”
梁忠全直叹道:“本道是个普通刑事案,现在却与南靖王叛党有关系。方才宫中传信,此案已交接给大理寺。大人还是等大理寺人来再做决定吧。”
裴无忌没理会他的话,道出心中疑虑:“听闻赵大人的公子爱玉如命,怎么府中不见一处玉器?”
梁忠全闻言在屋内环视一圈,才反应过来,拍了一下大腿,“对啊,京中谁不知道赵温大人的妻氏,家中做玉石生意,怎么府中会没有一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