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此暂停,抢食的松鼠守在一颗松果两边,无法前进半寸。
飘飞的树叶也悬在了半空,万物皆停止了生长,就连秦英在原地定住,一步都不能向前。
可阿满与符宿二人却行动如常。
为何只有他们不受影响,难道这是一种针对他们的警告?
阿满下意识将符宿护在身后,如临大敌般盯着上方云层中的人。
很快,那人的法身自云层中欺压而下,快要贴近至他们面前。他的法力超出了阿满的想象,她已经快要窒息,如泰山压顶。
她望向符宿,他神色复杂,看不出是惊还是惧。
直觉告诉她,那人应当也是天上的仙人,此事与他有关。
符宿替阿满承担了全部的威压:“阿满,不用管我了,你先走。”
法身化出一条手臂,抓起符宿,欲将他带走。符宿的法力被他压制了彻底,他祭出的法宝也都被那人轻松挡下,毫无半点反抗余地。
阿满惊呼:“符宿!”
让她眼睁睁看他被人带走,她做不到。
“想把他带走,你想都不要想!”
无论是何方神圣,到了阿满面前,她定要让那人不死也脱一层皮。
她咬破嘴唇,鲜血自嘴角流下,与她的赤色衣裙融为了一体。
这是她在成为恶鬼以来就记得的一个秘法。
阿满的眼眸更亮,一双红色的翅膀在她身后渐渐出现,托着她飞到了符宿的身侧。
她凝结周身法力,化作弓箭,箭身萦绕在着火焰,直取那人的项上人头。
半空的人侧身躲过,却没想到下一支箭紧随其后,射中了他的右肩。
趁他分神,阿满拉弓瞄准他右臂,重创他的法身,揽住从半空掉落的符宿,回到了地面。
“这是仙族的秘法,谁教你的?”
阿满默声不语,她一个字也不会告诉她,更不会让他有可乘之机。
没等到想要的答案,他也已猜出了大半,微叹一声:“你竟是她的后人。”
伴随着最后的话语,他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他消失的那刻,万物重新开始运转。阿满落回地面,将秦英打晕扔在路边,背对着他一直往前走着,语气闷闷:“符宿,他为何要来抢走你?为何这些你从未与我讲过?为何不让我保护你?”
“阿满。”
是符宿在唤她。
阿满正生着闷气,她扔下秦英,扔下符宿,一味地往前走着,不想停下。就像折了一只翅膀的飞鸟,无法飞起,也不愿落下,就这样空悬着。
她也在问自己,阿满你到底在生气什么?
直到身后咚的一声,她沉默半晌,回过头去。
符宿脸色惨白,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阿满蹲在他旁边,轻轻推了推他:“符宿,苦肉计对我没有用。”
他没有反应,阿满慌了一下,探了他的鼻息,松了口气。
人还在。
她猜测他是受到的法力压制太大,这才晕了过去。
青溯和文鸢危在旦夕,秦英被她打晕,符宿也晕倒了。
阿满周围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人当久了,竟做不习惯恶鬼了。往日里,这不过是常态。
她突然没了方向,不知道要去往何处。
好像没有符宿就缺了点什么。
她席地而坐,一个人自言自语着。
“你究竟怎么了?”
“你不是上仙吗?哪有上仙这么脆弱的?”
“你……对我也算很好了,即使想到了我不如表面单纯,也一直信任我。”
“刚想说你一直护着我的,可我想想,怎么总是我在护着你啊。”
“我还没什么大事,你这个被我救下来的人却晕倒了,像什么话。”
阿满总想起作为青琢的一切,她还是做不到只做阿满。
“恢复记忆的这些日子,我一直感觉空落落的。”
“但只要你在这里,我就感觉心安许多。”
她假装威胁,喃喃道:“再不醒的话,我就走了,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等了许久,太阳都落了山。
阿满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他们还在等我,我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她拖动着符宿,不见丝毫疲惫,准备把他搬到马车里。
一阵风吹过她的脸庞,带着一个东西在她面前一闪而过,落在地上。
它从草地上一蹦一跳地,顺着阿满垂落在地的衣角一点点向上爬。
她低下头一看,是一个只有巴掌大的纸人。
纸人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