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彧站在院中,看着季却之将行囊收入储物戒,忍不住又环顾四周:"元兄当真走了?"
季却之指尖轻点,拂雪剑"铮"地出鞘,悬停在离地三尺处:"嗯。"
半透明的元卿正翘腿坐在剑身上,闻言俯身凑到季却之耳边:"季道友,说谎可是要遭雷劈的~"
白彧叹了口气,踩上自己的灵剑:"连道别都没有,这人..."
"白道友如此挂念,在下甚是感动。"元卿飘到白彧面前做了个夸张的揖,青衫袖摆穿过对方腰间的玉佩,"可惜啊——"他扭头冲季却之眨眨眼,"有人就是铁石心肠。"
季却之面无表情地踏上剑身,元卿立刻被震得飘起半尺。晨风吹得他衣袂翻飞,像只被剑气惊扰的青蝶。
"抓紧。"季却之突然道。
白彧一愣:"什么?"
话音未落,拂雪剑已化作流光冲天而起。元卿大笑着追上去,魂体在旭日中近乎透明:"季道友,你这是要甩了我?"
云层之上,季却之的剑穗忽然无风自动——那是元卿故意扯的。
两日御剑,山门已近在眼前。云雾缭绕间,青石阶蜿蜒而上,尽头处,朱漆殿门半开,隐约可见殿内檀香袅袅。
季却之收剑落地,白彧紧随其后,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总算回来了。"
元卿飘在季却之身侧,青衣被山风吹得微微浮动,他眯眼望着殿门,忽然低笑:"你这师尊,脾气如何?"
季却之瞥他一眼:"少说话。"
白彧没听见元卿的声音,只当季却之在提醒自己,连忙正了正衣冠:"走吧,师尊该等急了。"
殿内,檀香清冷。
凌云峰主——清虚真人端坐蒲团之上,白发如雪,眉目慈和,手中拂尘轻搭膝头,乍一看似寻常老者,唯有一双眼,深若寒潭。
"师尊。"季却之与白彧齐声行礼。
清虚真人微微颔首:"此行如何?"
白彧上前一步,将清溪镇之事一一禀明,说到葛三娘时,语气不免唏嘘:"那妇人也是可怜,只是手段太过狠毒......"
季却之静立一旁,余光却瞥见元卿正飘在师尊身侧,歪头打量着这位峰主,眼中带着几分探究。
忽然,清虚真人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往元卿所在的方向偏了一瞬,又很快收回,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元卿挑眉,飘回季却之身旁,低声道:"你师尊......"
季却之指尖微紧。
元卿却笑了:"怎么没你厉害?连我都看不见。"
季却之:"......"
清虚真人似未察觉异样,听完白彧的汇报,缓缓点头:"此事你们处理得妥当。"他看向季却之,"却之留下,为师有事另外交代你。白彧,你先回去休息。"
白彧拱手告退,临走前还嘀咕了一句:"元兄要是也能来凌云峰做客就好了......"
殿门关上,檀香氤氲中,只剩季却之与清虚真人——以及飘在一旁,笑得意味深长的元卿。
清虚殿内,晨光斜照。
季却之垂首立于殿中,衣摆还沾着山间清露。清虚真人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每个角落——包括元卿倚靠的那根盘龙柱。
"天烛剑需人看守。"
青铜剑钥递来的刹那,季却之察觉到师尊指尖多停留了一瞬。他当然明白这柄剑的意义——拂雪剑的母剑,凌云峰三百年结界的阵眼。
"弟子领命。"
元卿正飘在香炉旁,指尖虚拨着升起的烟纹。清虚真人的视线几不可察地在他身上掠过,却未露半分异色。
"剑阁禁制已调至戊字诀。"清虚真人语气如常,"若有异动,即刻示警。"
季却之握紧剑钥:"是。"
转身时,元卿已凑到他耳畔:"你师尊方才..."青衫袖摆扫过季却之肩头,"好像多看了香炉两眼?"
殿门在身后沉沉闭合,将檀香与未尽之语一并隔绝。
剑阁深处,烛火不燃。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清虚真人袖中滑出一柄玉如意。如意首端镶嵌的明珠泛着青光,照亮了悬于正中的天烛剑——剑身古朴,刃如霜雪,剑脊上暗刻的符文此刻正隐隐泛红。
"果然还在。"
他抬手,玉如意轻点剑身。符文骤亮,整座凌云峰的结界随之震颤,山间云雾翻涌如浪。天烛剑发出清越剑鸣,剑尖垂下三寸——这是灵力被强行剥离的征兆。
清虚真人翻掌结印,玉如意悬于剑上,青光如网,将天烛剑与结界的联系寸寸切断。
"既已归来,何必再困于旧物。"
他最后看了一眼剑格处残缺的铭文,那里本该刻着剑主之名,如今只剩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