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字,湮没在岁月里。
两人踏出清虚殿时,山间岚雾正浓。
石阶蜿蜒而下,两侧青竹挺拔如剑,叶尖垂着晨露,在风中簌簌滴落。远处一道清泉自崖壁飞泻,水声淙淙,溅起的水雾与山中灵气交融,氤氲如纱。
元卿飘在季却之身侧,青衫被雾气浸得半透:"那天烛剑,很厉害?"
"镇宗之宝。"季却之脚步未停,"可固结界。"
"就这样?"元卿挑眉,"我还以为是什么稀世神兵。"
季却之侧目:"你很关心?"
"随口问问。"元卿轻笑,"季道友该不会以为我图谋不轨吧?"
山径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几株古松盘踞在崖边,松下石桌石凳蒙着薄苔,显然是季却之平素静修之处。再往前,竹林深处露出一角灰瓦小院,檐下悬着青铜风铃,正随山风叮咚作响。
"现在去看剑?"元卿飘到院门前,指尖穿过门环。
季却之径直越过他,推开竹扉:"明日。"
院内青石铺地,一株老梅斜倚墙角。石案上茶具半掩在落花里,旁边砚台中墨迹未干——分明是主人离山前还在批阅文书。
元卿跟着飘进来,袖摆扫过案上梅花,花瓣却纹丝不动:"你这住处,倒是比大殿有人味。"
季却之解下拂雪剑挂在架子上,闻言瞥他一眼:"魂体还挑住处?"
"挑啊。"元卿躺倒在悬空的竹榻上,虽然根本压不弯那些篾条,"比如现在,我就觉得..."他忽然翻身,面朝季却之眨眨眼,"你这里比剑阁舒服。"
窗外山雾渐散,一缕夕阳的余晖穿透云层,将元卿的魂体镀成金色。季却之望着那道虚影,忽然想起今早师尊交代时平静的眉眼——
那目光,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灵池水雾氤氲,映着檐下灯笼的暖光。
季却之浸在池中,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肩背。他闭目调息,却难得没有入定。
——师尊今日反常。
天烛剑虽是镇宗之宝,但平日都由长老轮值看守,极少单独交予弟子。更何况,清虚真人递来剑钥时,目光似有似无地掠过元卿所在的位置……
水面倒映着檐角的铜铃,被夜风吹得轻晃。季却之睁开眼,看着那道虚影。
"你们凌云峰的弟子,洗澡都这么正经?"
元卿的声音突然响起,季却之抬眸,见他飘在池边白玉栏杆上,指尖撩过水面,却激不起半分涟漪。
"若觉无趣,"季却之语气平淡,"自去转转。
——时序阁的典籍,或许能印证他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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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你说的。"元卿轻笑,青衫一晃便穿墙而出,"可别后悔。"
元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季却之却仍立在池边,水珠顺着下颌滴落。
他并不在意元卿对剑的态度,但师尊的刻意安排,却让他不得不深思。
——元卿与凌云峰,究竟有何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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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的凌云峰,灯笼如星子缀满山道。
元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季却之却仍立在池边,水珠顺着下颌滴落。
他望着元卿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稀稀落落的弟子往来于各殿之间,衣袍带起的风偶尔掀起灯笼纸,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元卿飘过主峰,沿着石阶下行,很快被半山腰一座飞檐翘角的楼阁吸引——
时序阁临崖而建,檐角悬着青铜铃,夜风过处,清音如泉。阁门未锁,推门而入时,成千上万的藏书架在月光下延伸,宛如迷宫。夜明珠嵌在梁间,将书脊上的烫金字映得闪闪发亮。
元卿穿过书架,魂体扫过的瞬间,几册古籍无风自动。他随手抽出一本《九州妖异志》,书页竟在他触碰的刹那泛起微光。
"有意思..."
窗外,山雾漫过青瓦,远处传来弟子们修晚课的诵经声。元卿倚窗翻书,月光穿透他半透明的指尖,照亮一行朱批小字:
"癸卯年,澜州散修元氏诛妖于苍梧,身殒,剑断——"
后半句被人用墨涂去,只余一点干涸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