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灵验
    寅时末,晨雾未散。

    季却之收功,指尖灵力流转如常,再无滞涩。他抬眸望向窗外——天光微亮,离辰时还有一刻。

    "进来吧。"他淡声道。

    元卿的身影如水纹般漾入室内,青衣在晨光中半透,笑意盈盈:"季大修士恢复得如何?"

    "尚可。"季却之语气平静,却忽然补了一句,"至少不会像某些人,连敲门都不会。"

    元卿挑眉:"我若是敲门,你让我进吗?"

    "不让。"

    元卿笑出声,飘到他榻前:"那你怪我不敲门?"

    季却之懒得与他争辩,只道:"碰我一下。"

    元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大清早的,季道友这是何意?"

    "试试。"季却之神色不变,"若我灵力已复,你应当无法再如之前那般随意汲取。"

    元卿故作叹息:"利用完就丢,真是薄情。"话虽如此,他还是伸手,指尖虚点季却之腕脉。

    灵力流转,却不再如之前那般失控。元卿能感觉到季却之的灵力如深潭,虽仍可引动,却已无法轻易抽离。他收回手,轻笑:"看来是恢复了——怎么,怕我偷你灵力?"

    "谨慎些总无错。"季却之整理衣袍,语气淡淡,"毕竟,不是谁都像白彧那般好骗。"

    元卿眯眼:"这话我可当夸奖听了。"

    季却之没理他,起身推门而出。元卿飘在他身后,忽然道:"季道友。"

    "嗯?"

    "多谢。"元卿笑意浅淡,难得正经,"灵力之事,算我欠你一次。"

    季却之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记得还。"

    辰时三刻,葛三娘宅院前。

    院门虚掩,檐下蛛网密布,显然已久无人居。

    白彧一脚踹开木门,剑已出鞘:"没人?"

    元卿蹲下身,指尖抹过台阶上的水痕:"刚走不久。"他抬眼望向季却之,"要追吗?"

    季却之尚未应答,府衙小兵已气喘吁吁奔来:"仙、仙师!玄青子死了!"

    停尸房内,阴冷潮湿。

    玄青子的尸身泡在浅水中,胸口破开一个大洞,边缘齿痕参差,显是水怪所为。而那只形似鲶鱼的怪物就瘫在一旁,腮帮剧烈开合,离水太久已濒临死亡。

    元卿用折扇拨了拨水怪耷拉的触须:"恨到连共生妖物都舍得废掉,这位葛三娘..."他轻笑,"倒是个狠角色。"

    季却之转身:"追。"

    破庙内,残破的神像垂目俯瞰。

    葛三娘背靠斑驳供桌,手中匕首映着漏进庙顶的晨光。她枯瘦的手指稳得出奇,刀刃已在颈间压出一道血线。

    "来得正好。"她嗓音沙哑如磨砂,"看到玄青子的下场了吗?"

    白彧剑尖垂地,上前半步:"娘子且慢!你丈夫还——"

    "丈夫?"她突然尖笑起来,笑声在空荡的庙宇里撞出回音,"你去我家后院看看,那个整天流着口水啃泥巴的废物,可还认得''''丈夫''''二字怎么写?"

    元卿倚在门边,折扇轻敲掌心:"所以你就让水怪把他啃得千疮百孔?倒是公平。"

    "公平?"葛三娘猛地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狰狞的烫伤——赫然是道门封魔印的痕迹,"那畜生当年说能教我儿长生术,结果呢?"她手指抠进伤口,鲜血顺着指缝滴在褪色的罗裙上,"七岁的孩子啊...现在连屎尿都认不清!"

    季却之的目光扫过她颤抖的手腕——那里缠着条褪色的红绳,末端系着半片雕工精致的木鱼。

    "玄青子该死。"葛三娘突然平静下来,"我花了一年才找到驯养水怪的法子,又花了一年等它长大..."她匕首一转,突然刺向自己心口,"现在该我了。"

    "铛——"

    元卿的折扇击飞匕首,白彧趁机扑上前按住她。挣扎间,她袖中突然窜出数条湿滑的槐木傀儡蛇,却被季却之早有预料般一剑斩断。

    庙外突然传来水缸破裂的声响。众人回头,只见那只奄奄一息的水怪竟蠕动着爬过门槛,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葛三娘。

    "瞧,"元卿用扇子掩住鼻尖,"连你的小宠物都来送终了。"

    葛三娘盯着水怪残缺的触须,突然癫狂大笑:"吃啊!就像你吃那些孩子一样,把我也——"

    季却之的剑鞘重重敲在她后颈。笑声戛然而止,她瘫软下去时,那半片木鱼从怀中滑出,"咔嗒"一声裂成两半。

    官府门前,人群如沸。

    "杀了她!""还我孩儿命来!"

    叫骂声浪般拍打着朱漆大门,几个壮汉甚至抬着锄头往衙门口的石狮子上砸。季却之押着昏迷的葛三娘从侧门而入,元卿摇着折扇跟在后头,白彧则皱着眉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躁动的百姓。

    "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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