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擦着汗迎上来,"这、这怎么处置?"
季却之将人交给衙役,听完县令的话,皱眉看向他,正欲开口。元卿冷笑道:“不知道怎么处置干脆放了吧。”
县令抬手又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正欲点头,又及时反应过来,道:“先关押!先关押。”
元卿倚在廊柱上,笑了一声:"关哪儿?地牢怕是挡不住这群人。"
果然,外头"砰"的一声,不知谁砸碎了灯笼,火苗窜上衙门口的布幡。
季却之看向县令,道:“事情我们已经解决了,剩下的你们按法规行事吧。”
白彧难得认同,看着周遭的人群,叹了口气,道:"我们先去把水怪解决了吧,免得再生乱子。"
城郊河边,暮色沉沉。
那只半死不活的水怪瘫在浅滩上,腮帮微弱开合,浑浊的眼珠倒映着渐暗的天光。
元卿蹲在它旁边,折扇轻点它残缺的触须:"倒是个忠心的,到死都记得爬回来找主人。"
季却之剑已出鞘,寒光映着水面:"妖物害人,谈何忠心。"
白彧忍不住插嘴:"大师兄,这水怪也是被操控的,未必是它本意......"
季却之冷眼扫过去:"妖就是妖。"
"不——"白彧还想反驳,却被元卿打断。
"白道友,"元卿笑眯眯地摇着扇子,"你大师兄的意思是,妖物害人,就该杀,管它是不是被逼的?"
白彧一噎:"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你是想说,妖也有苦衷?"季却之语气平静,"那被它害死的孩子呢?他们的苦衷谁听?"
白彧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话。
元卿轻笑一声,站起身:"行了,争什么?反正都是要杀的。"
季却之没再理会他们,剑锋一划,水怪的头颅滚落河中,黑血霎时染红一片水域。暮色里,那具妖尸缓缓沉入水底,只剩几串气泡浮上来,又很快破灭。
元卿望着涟漪消散的水面,忽然道:"其实它本可以逃的。"
季却之收剑入鞘:"所以?"
"所以它蠢。"元卿耸肩,转身往城里走,"忠心这东西,最不值钱。"
白彧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忍不住嘀咕:"......一个比一个极端。"
处理完白天的事情后,夜已深,客栈烛火将熄。
季却之正整理行装,窗棂忽地透进一缕青光,元卿的身影如水波般漾入室内,半透明的衣袂在月色下浮动。
"明日启程?"元卿飘到案前,指尖拨弄着季却之叠好的外袍,"都不打算跟我道个别?"
季却之头也不抬:"现在不是来了?"
元卿挑眉:"就这?"
"不然?"季却之终于抬眼,"要我给你备践行酒?"
元卿低笑,飘到他面前:"季道友这般冷淡,倒让我有些伤心了。"
"伤心?"季却之语气平静,"你一个鬼魂,还有心可伤?"
"这话可真是......"元卿捂心口作痛心状,"无情啊。"
季却之将最后一件衣物收入行囊,淡淡道:"你本就不该久留。"
元卿忽地凑近,几乎贴到他面前:"可我无处可去。"
季却之不动声色地后仰半寸:"与我何干?"
"怎么无关?"元卿眨眼,"我可是因为你才能离山的。"
"所以?"
"所以......"元卿拖长声调,忽地退开,摊手笑道,"季道友难道要始乱终弃?"
季却之沉默片刻,忽然道:"凌云峰不收孤魂野鬼。"
"那正好。"元卿飘到窗边,月光穿透他的身体,"我生前最讨厌名门正派的规矩。"
夜风拂过,烛火摇曳。季却之看着元卿被月光照得近乎透明的侧脸,忽然道:"随你。"
元卿回头,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不过——"季却之补充,"若你敢在峰上作乱......"
"就让我魂飞魄散?"元卿接话,笑意更深,"放心,我保证......"他竖起三指,"只捣小乱。"
季却之懒得再理他,转身吹熄了烛火。黑暗中,元卿的低笑如风过耳——
"明日见,季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