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婷把快递箱搬上桌，抬手抹了把汗，“说是去掉了防腐剂，更天然。”
林晚低头看着新包装的护肤品，眉心轻蹙。她拿起瓶子翻看配料表，又打开电脑调出之前版本的成分截图，逐一比对。
“可他们在邮件里没提。”陆野皱眉，“视频都拍了，脚本也排了，你要是临时不播，损失不小。”
“我知道。”林晚语气淡淡，却没松口。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隔壁陆野手里的鼠标“咔哒”一声，终于忍不住说：“可是晚姐……这批货的确是正品，他们也补寄了检测报告。如果你现在停播，是不是有点——太严格了？”
“所以你觉得我在多事？”林晚轻声问他。
陆野顿了一下，小声说：“不是，我只是觉得……观众未必能看出区别。”
沈婷看着两人，赶紧打圆场：“不然这样，咱们先问清楚品牌方具体变更流程？要是有据可依，也好给观众一个解释。”
林晚没说话，过了会儿才缓缓开口：“我可以播。也可以退。问题不是这批货有没有问题，而是我们愿不愿意用这样的方式继续下去。”
“……你什么意思？”陆野问。
“这不是第一次品牌临时改东西。”林晚的声音比平时沉稳许多，“以前我们量小，对方顾忌不大。以后量大了，碰到的可能会更多。”
“我们不能什么都‘信了再说’，这不是我的风格。”
沈婷愣住，片刻后点点头：“你说得对。”
林晚看着他们：“我要一支稳住品质、靠得住的直播团队，而不是一次次临时修补的应付小组。”
屋子安静下来。沈舟在角落一直没说话，这时才放下手里的平板，站起身。
“你们说得都没错。”他语气淡淡，“但这种时候，该由林晚来拍板。”
“她是这个项目的主理人。”
没人反驳。连陆野也乖乖点了头：“那我听晚姐的。”
林晚看了沈舟一眼，缓缓吐了口气：“那就撤这支产品吧。”
“所有相关视频、推送、页面下线。我来录一条说明。”
“损失怎么算？”沈婷问。
沈舟翻开平板：“我先垫。你们下周播的那几个品类我评估过，ROI能补回来。”
沈婷撇嘴：“你现在真的不像来打工的了。”
沈舟没接话，只笑了笑，低头继续做预算。
林晚站起身，走到窗边接了个电话。确认品牌方反馈后，她重新回到会议桌前，语气已经平静：
“我们走的，是长线，不是速胜。”
“这次我们亏，但观众记得我们不带假货，这才是品牌。”
——
当晚直播照常进行。
林晚在开场五分钟时，提到产品临时调整下架的决定。她没有甩锅，也没有指责，只是客观讲了变更说明，并表示：“对不起，我们宁可不赚，也不想错过信任。”
弹幕没有爆炸。反而一片安静。
然后有人打出一行字：“林姐你放心，我们等得起。”
接着刷起来的就是一排：
【真的很难得】【信任值+1】【不愧是林晚】【真良心】【尊重消费者的主播，必须支持】
后台实时数据显示，那晚直播间人数不降反升。
——
播完后，沈婷主动提议：“走，庆功宴。”
“庆你把品牌怼跑了？”陆野调侃。
“庆我们还有人愿意不赚快钱。”沈婷瞪他，“陆野，你带相机。”
“干嘛？”
“我要拍vlog，记录我们‘把钱推开的瞬间’。”她说着拉起林晚，“快点，林主理人，来点笑容。”
林晚无奈笑着：“我今天脸都快僵了。”
“僵也得拍。”沈婷一本正经，“将来你爆红了，我要靠这些素材做纪录片。”
“行，”沈舟突然开口，“到时候配音我来。”
三人一愣，随即全场爆笑。
林晚被沈婷拖走时，忍不住回头看沈舟一眼。
后者正在整理设备，嘴角噙着笑，眼神柔得不像话。
她心里忽然一动。
有时候，真正的陪伴不是掌控全局，而是默默支持你站上C位，坚定说出那一句：
“这一次，你来拍板吧。”
—-
与此同时，程家老宅。
“这个林晚，倒真有几分本事。”
程母戴着老花镜，一边刷着平板，一边语气淡淡。
她点开了林晚今晚的直播回放，看着那段“主动下架产品”的声明，不由得皱了皱眉。
“妈，您不是一直说她折腾不长